江一北眼眶涌上泪水,在模糊的视线中,他想起了琐碎的、细微的,被他忽略的细节。
第一次来镇宝寺时,他根本没有留意门口的告示板,是同行的四十岁大叔在他将要踏进寺庙里时,很碰巧且突兀地撞了他一下,把他撞到了告示板前,他才注意到所谓的入寺条例,从而促成他光脚入寺的结果。
再后来,那天过后,他便陷入无尽的梦魇,身上怪事频发,终日惶恐不安。
也是那时候,那个人很凑巧地出现在焦头烂额的江一北面前,告诉他摆脱棺鬼的方法是让另一个人代替他入棺。
所以他才会把连越牵扯进来!
现在连越告诉他,其实从一开始,这整座寺庙其实就是一个棺材!
怪不得!怪不得他连棺材都没看到,却莫名奇妙惹上了这祸事!
想到这里,江一北倏地抬起眼睛,怒火中烧道:“他骗了我!是他!!是他骗了我!”
这下连越怎能还不明白,无非是有人故意令江一北被棺鬼盯上,而江一北又急病乱投医轻信了他人的话。
而自己又因为长明灯的诱惑,答应了江一北参与进来。
一切看似巧合,实则环环相扣。
说到底,每个人都在整件事中被欲望推着走。
他换了他,他又换了他。
“该死的!他害了我——”
连越见江一北越说越激动,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他发声。
可是没用,外头棺鬼的爬行的动静蓦地消失了。
两双眼睛惊恐万分地对视上,从对方眼中二人不约而同解读出相同的意思。
完了。
连越和江一北陷入被棺鬼发现的绝望中,可等了半晌,外面仍旧一片平静,就像是棺鬼已经消失了一样。
江一北对连越试探性眨眨眼睛,是走了吗?
连越直觉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江一北见他没反应,扭头伸手轻轻去掀拖地的白色桌布。
刚掀起一个角,从连越的视角望去,一抹血红一闪而过。
连越心下大惊,赤红棺鬼就在那里!近在咫尺!!
正隔着桌布对两个美味的人类流口水!
连越眼疾手快按住江一北的手,强硬地重新把那刚掀起的一角合上。
心脏跳动的速度快到像是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似的,连越无声进行头脑风暴。
一定要想出破局之法……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我们在这里,却不发动攻击?!难道……
连越心念一动,视线定格在他和江一北的鞋子上。
联想江一北曾说过的话,在加上棺鬼现在瞻前顾后的样子,连越灵光乍现。
或许……
欺骗江一北的中年男人虽然谎话连篇,但有一点他说的或许是实话。
由于某种不知名的规则限制,棺鬼的确没有办法对穿着鞋的人轻易出手。
所以到现在为止只是吓吓他们?却没有对他们进行实质性伤害?
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连越无意识捏起自己的鬓发在指尖来回搓,这是他沉入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了,瞳仁疯狂抖动。
一定还有什么东西他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