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沉默在连越眼里是示弱,可一言不发的模样却叫恶鬼误会连越再也不愿对他说话。
“……那你喜欢谁?”
连越:……
“你、喜、欢、谁?”恶鬼眼底暗潮翻涌,不喜欢他,那喜欢谁?!
连越还是不敢说话,他怕他一说话又要控制不住喷火。
奇了怪了,连越平时吊儿郎当,就算听见游泳馆馆长和菜贩在背后骂他,他也只会一笑而过,从不和别人急眼。
可不知为何,一对上恶鬼,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浑身竖刺。
恶鬼的手掌慢慢松开连越,无力地落了下来。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你不和我说话……”
听着恶鬼用喑哑的声线低语喃喃,连越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下一秒,恶鬼猛地抬起头,殷红冰冷的血眸不偏不倚望进连越的眼底。
眼睛不受控制地对上恶鬼眸子的刹那,连越呼吸停滞,宛若失重的眩晕忽然袭来,灵魂被冰冷的锁链强制锁定,又完完整整铺开,一寸一寸细细探索和检查。
那是一种很恐怖的体验。
连越像是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当作毫无反抗之力的肉块无情地翻来覆去。
偏偏始作俑者还异常固执且认真,非要一丝丝一毫毫翻阅他的记忆,不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连越神思猛然回体,方才停滞呼吸的副作用令他几乎是回神的瞬间便忍不住弯腰大口急促呼吸氧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似的,浑身大汗淋漓。
还没等他调整好呼吸节奏,恶鬼阴恻恻地一字一句道:“苍、境?”
连越闻言倏地掀起眼皮,眼神冰冷至极。
“你怎么知道——”连越话说到半截停顿住了,他意识到恶鬼刚刚做了什么,怒不可遏:“你搜了我的记忆!”
恶鬼用霍然起身的动作打断连越的话。
“你喜欢他,不……”
他垂眸,像是在强迫自己说一个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你爱他。”
苍白无力的表情转瞬即逝,恶鬼立马想出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你不要爱他,爱我。”
连越简直要被他的强盗逻辑转变气笑,发红的眼眶用杀人的目光瞪着恶鬼,脸上满是寒冰。
恶鬼肉眼可见地变得焦躁起来,在床前来回踱步,随后按耐不住般有些孩子气道:“他算什么东西?我不允许!你只能爱我!”
“闭嘴!”连越终于忍无可忍冷声呵斥道,低沉锐利的视线陡然射向恶鬼,他无法忍受别人用“算什么东西”来形容苍境。
“不闭,他不好!我好!不准你爱他!只能爱我!”
连越冷笑一声,他当场有仇就报,用相同的话去刺他:“你算什么东西?这不准那不准的,好厉害哟。”
恶鬼却很开心地笑了一下,全自动忽略连越的阴阳怪气,因为他根本听不懂,还以为连越在夸他厉害。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恶鬼突然冷静下来指了指自己,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得意道。
“好吧,他是一个死人,我,会动的,比他厉害。”
轰隆——
外头不知道何时开始电闪雷鸣,雨水和狂风裹挟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热闹动静,与之相对的,房间内,一切都仿佛被摁下了暂停键。
闪电银白的光芒透过窗户打在连越脸颊上,衬得他本就苍白的脸庞更是如水鬼一般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