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错成了连越的本能,他近乎偏执地想让苍境的一切走上正轨,像是在养一株名贵植物,连越精心照料着苍境的成长,把自己没有拥有过的都补偿给了苍境,无论是物质、爱亦或是阳光。
苍境极度反对,他不愿让连越太过辛苦,甚至提出了换连越去上学,他打工供连越念书。
“明明是哥哥你比我更适合念书,你那么聪明,肯定比我做得好,我一看书就头疼,眼睛不舒服,是不是要近视了?”
连越一听乐了,食指宠溺地刮了一下少年的鼻梁,说哥哥都多大了,怎么去上学,还说近视了就给他配眼镜。
说着用手比了两个圆圈在眼睛上,装作戴眼镜的书呆子左右看。
最后苍境还是在连越的逼迫下红着眼眶入学就读了。
他向来擅长拿捏苍境。
一开始的确很吃力,连越给他上的是寄宿学校,一周只有周末才能回来,这也是苍境极力反对连越让他去读书的原因之一,一连五天见不到连越跟要了他的命似的。
连越只好答应他周五会亲自去接他回家,于是每周周五下午四点连越便要急匆匆从打工的地方出发去学校接人,少年每次都耷拉着个脸站在校门口。
他那时候已经被连越养得又高又瘦,一改昔日矮瘦小豆丁的模样,人长得又俊,五官体态优越,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惹眼的存在。
每一个路过的学生和来接小孩的家长都自然而然地多看他几眼,还有热情大胆的小女生趁这个时候给他塞情书。
然而苍境周身始终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视线不移分毫地望向某个路口方向。
直到连越骑着小电驴从路口出现,他才眼睛一亮,小跑过去戴上连越递给他的头盔,坐上后座紧紧抱住连越的腰。
回程路上连越会问他这一周都做了什么。
苍境把脸埋在他后背上,脸颊挤出一个圆润的弧度,闷闷地说什么都没做。
连越:“什么都没做,那是做了什么?”
苍境:“……”
于是不想听车轱辘话的少年又说天天都在数日子。
连越:“数什么日子?”
苍境面无表情:“放假的日子。”
在前头把着小电驴方向的连越闻言哈哈大笑,笑得后背微微颤抖,他很喜欢听苍境说关于学校,关于学习的话题,就算是不想上学,只想放假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也听得津津有味,乐不可支。
因为这会让连越切身体会到苍境走在一条正常人的道路上。
如果去晚了小孩会不开心。
苍境没说,可有一回和连越换班的同事来晚了,连越赶过去时还是迟了,少年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坐下,只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路口,姿势都不带换一下的。
递头盔时连越仔细端详他的脸庞,发现苍境的眼眶有些发红,眸子如同水洗过一般水润。
回程路上无论连越问什么,少年始终一言不发。
最后到家下车时,才忍不住控诉道:“你骗人。”
连越摘头盔的动作一顿,奇怪道:“什么?”
“你说了的!”苍境垂眸:“你说过的!会按时来接我。”
连越这才明白一路上苍境在闹什么别扭。
苍境道:“才接了两周,你就违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