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不会有废器材室那回事。
只是一个信息素紊乱症,在十几年前让父母将他随手扔于他人,又在今日举刀挥向他的前程。
裴应觉偏头靠在车窗上,垂头扯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明天去月市瞧瞧。
正规的药物没有,总会有不正规的。
他总不会再栽到同一个坑里,裴应觉想。
噼里啪啦的雨砸下,车停在莫里斯蒂学院的校门口。
裴应觉推门下车,出门时晴空万里,他没有带伞,只拿起检查单举过头顶,小跑向宿舍区。
宿舍区离校门并不远,阴沉的天色下,路灯提前点亮,照得落下的雨滴都发亮。
裴应觉就是在这时发现门口的人的。
朦胧雨夜,门口立着一个高挑身影,宿弈依靠在墙上低着头,没看手机双手插兜,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边的灯光恰立在门口,白莹的光线在宿弈漂亮的耳钉上折出一道光来,晃了裴应觉一眼。
雨水浸透衣服,潮湿的触感让裴应觉回了神,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宿弈,呼吸停了一瞬。
缓了一会,他蹙起眉。
他以为宿弈会有分寸,不会到堵门的地步。
裴应觉快步走过去,连雨水砸在身上都没反应,直到他站定在宿弈一步外,才看清这人裤脚内衬的衣领全湿了,额前的发丝被水浸着沾成几缕,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
“谁让你来的?”
裴应觉语气算不上好。
谁知话落,面前的人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抬起头,裴应觉看了一眼,原本因生气皱起的眉忽地凝住。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像失了焦,半天才凝看向他,连带着眼尾也透着不正常的红。
“你来了。”
宿弈站直,他勾了勾唇朝裴应觉露出一个笑来。
“你……”
面前的人身形一晃打住了裴应觉的话,他连忙伸出手扶住人。
不碰不知道,宿弈身上简直烫得吓人,跟烙铁一样。
生病了乱跑什么?裴应觉眉头又拧在一起,他掀起眼看向迷糊的少年。
被人扶住的宿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差点栽在地上,还怔怔地想凑过来同裴应觉说话,但也就是这一凑,又差点失衡栽出去。
“生病了就别乱动,先进屋。”
裴应觉那点怒火又被激起,他一只手钳住宿弈的手臂,将人往他身上一揽,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往锁孔插。
他倒没那么无情会把一个病号扔出去。
“咔哒”声响起时,宿弈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他身上,他也得以听见对方细微的喘着气的话。
“裴应觉,我不是生病,我是……易感期到了。”
裴应觉倏然回眸,只见宿弈抬起眸,那双灰眸带着点后漫上来的水色带着几分苦涩和期盼看他。
“这样,你还愿意收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