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今天实验就先到这吧,时候不早了,西街开了家西餐馆,去尝尝?”学长伸了个懒腰,招呼着实验室仅剩的一名成员。
实验进行到这个阶段已经没有操作难度较大的步骤,属于难得的可以松口气的时间,组里其他成员早就撒欢般心不在实验上了,掐点到看点走,都想放松放松。
偏裴应觉不一样,一连三天早早来到实验室又最晚离开,大有住在实验室的架势。
于是被迫加班的学长只能连推带拽,将其这不良习惯打破,拖着人早早下了班。
换好衣服,裴应觉拿出手机,屏幕上一如既往的干净,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通知。
他垂眸将手机放回口袋。
一旁的学长也收拾好,揽着他的肩哀嚎着朝门口走去:“这实验真熬人,还有一周时间才能结束啊——”
“咦?这几天都没见有花,怎么回事?难不成有情况了,我瞧你这几天经常出去看手机啊。”学长笑着打趣,他可还记得裴应觉那天可是直接将那封情书收起来了。
裴应觉眉头微微蹙起:“没有,拒绝了。”
学长一愣,没想到竟会错了意:“啊,这样啊。没事,我们小裴人帅又优秀,不差这一个追求者。走吧,我快饿死了,再不吃饭你英勇的学长就要英年早逝于此。”
很自然地岔开话题,但裴应觉心口的烦躁却怎么也不能随着话题转移而转移。
西街是莫里斯蒂学院学子课后最喜欢的放松地点,拥堵是常有的事,但因为二人抵达时已临近九点,勉强赶上繁华的尾巴,人并不算多。
两人很快穿过稀少的人群,抵达了西街的末尾,那家新开的亮着温馨暖黄灯光的餐厅。
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恰到好处的人影。
“看来人不多,正好省了排队时间。”学长说着去拉门把手。
裴应觉呼出口气,跟在其身后。
“叮铃——”
门从里面推开,带动风铃响起。
裴应觉抬眸,对上来人的目光。
暖黄的灯光下,宿弈穿着一件皮衣,右耳不止何时打了一个耳骨钉,恰折射出炫目的光线。他身后紧贴一个较高的金发男子,熟稔亲昵地要去碰那枚骨钉。
裴应觉看着,宿弈原本眼中缀着的笑意,在与他对视后变成了诧异,随后转瞬即逝,落下一片平静。
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想去开门门却从里面推开,而后推门的人与拉门的人擦肩而过,再归于人海。
这只是一段与陌生人的小插曲。
陌生人?
裴应觉忽然想笑。
明明几天前还趴在他床上哭。
玩腻了?不喜欢了?连半个月都没有。
裴应觉心里思绪翻涌,面上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似是如常地听着学长的牢骚,然后正常地接过菜单点菜。
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不同。
“哎,小裴。明天晚上银月湖有场演出,我这里恰好有一张票,但我得做这阶段的收尾工作,你要不要去看看放松放松?”学长问。
“不用了,学长。”裴应觉开口。
学长并不意外,毕竟裴应觉喜静,这种活动十有八九他是不喜欢的,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问问。
“行,那我再去问问别人……”
“我有票。”
不等学长说完,裴应觉给出了拒绝的理由。
“嗯?你有票?”学长愣了下,“这票可不好抢,我倒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这个。”
裴应觉垂眸:“陌生人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