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稚的生辰,在腊月廿二。
她向师尊要了一份老黄历,提起毛笔,在腊月廿二那页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嗯,离自己生辰只有一个月零二十三天了。
小祁稚放下黄历,躺在藤椅里,架起二郎腿,手中捧着一册图画,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册子上画着各种各样的花草鸟虫,有几页被温即明折了个角,盖住可怖的金雕、癞蛤蟆和毛毛虫,以免吓着了祁稚。
看图画累了,祁稚就伸伸懒腰,从藤椅里跳下来,甩着小辫子在院子里蹦跶,找师尊喝乳羹。
这段时日,师尊对她格外宠爱,不仅没催她写字、练功,还经常亲手下厨,给她煮粥做乳羹。
甚至一白峰的草木凋零,重新飘起了雪花,师尊也要问她:“一白峰要变成以前的清冷样子了,饮冰可会看腻?”
祁稚托着腮帮子,看看院子里的白雪,又看看师尊身上的白袍,乐呵呵道:“每次看见白白的雪花,徒儿总会想起师尊,有白雪就有师尊,怎么看都不腻呀。”
有师尊在,看什么也不会腻歪。
有师尊在,日子总是甜滋滋的。
有师尊在,祁稚再也不是祁连山下那一块没人要的小石头,再也不用受风吹日晒雨淋,再也不会被金雕踹、野猪拱。
她终于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屋子,有了撑起一片天的师尊。
她可以不用担惊受怕、孤苦伶仃,而是安安心心躺在师尊的怀抱里,夏夜数星星吃西瓜,师尊摇着蒲扇给她消暑,冬天悄悄溜上床,把凉凉的小手小脚伸进师尊暖热的被窝里,暖和暖和。
因为有师尊在,师尊最最喜欢最最疼爱饮冰了。
一切的事情如此美好,除了……除了她学不会修炼的功法。
“饮冰那么聪明,朗读背书一遍就会,为何就是学不成法术呢?”
温即明盛了一碗温热的乳羹给徒儿,一边瞧她吃着,一边问。
祁稚咕噜咕噜喝乳羹,嘴边沾上一层白色的奶糊糊。
她打了个饱嗝,“才没有呢,徒儿现在能变成小石头了哦,不信师尊看看嘛。”
说着,她撒下碗,身子蜷成一团,然后闭上眼握紧双拳,使出吃奶的力气——
“嘭”
一声轻响过后,人形的祁稚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椅子里一块青灰色的大石头。
石头足有半个人高,很沉,险些将椅子压垮了。
大石头欢快道:“师尊快看,我变成小石头了哦,是不是很厉害呀?”
温即明哭笑不得:“为师教你那么多的功法,你不记在脑子里,全吃进肚子了?拣了最容易的学,只会把自己变回原身。”
“哼!”大石头不乐意了,她想努努嘴,但整块石头一动不动,没有人形时的灵动。
温即明却禁不住微笑起来,她几乎能一点不差地描绘出徒儿撒娇时的憨态。
祁稚闷闷地说:“饮冰是一块石头宝宝,能变回原形已经很厉害啦,师尊不要对石头宝宝要求太高了嘛。”
“好了,你赶快变回来吧,否则椅子要被压垮了。”
“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