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妙雅忍着污言秽语,虽气得脸色煞白,却强自镇定:“这天下还是有王法的,岂容尔等如此放肆!”
那管事见护卫精悍,心下更虚,却仍嘴硬:“王法?咱爷们儿奉的是代王府的差事!劝你少管闲事!”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十余骑精悍人马飞驰而来。他们皆着劲装,腰佩兵刃,虽未标明身份,但那肃杀之气与训练有素的姿态,绝非寻常家丁护卫。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暗纹箭袖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冽与久居人上的威仪,目光扫过田中,锐利如刃,令人不敢逼视。
这群人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嚣张的代王府恶仆瞬间闭上了嘴,那管事也收敛了淫邪之态,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
玄衣男子勒住马,并未立刻发声,只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被毁的农田,痛哭的老农,对峙的双方,以及那个站在田间,虽身处劣势却脊背挺得笔直的清丽女子。
他身后一名随从模样的男子打马上前,声如洪钟:“何处喧哗?惊扰我家大人途径此地!”
那代王府管事硬着头皮,试图抬出主子:“我等乃是代王府……”
“闭嘴。”
玄衣男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冰冷的压力,瞬间将那管事的话堵了回去。他甚至未曾看那管事一眼,目光落在那些被毁坏的青苗上,眉头微蹙:“天子脚下,毁伤农田,是谁给的胆子?”
他并未表明身份,也未言明所办何差,但其气势已彻底压倒全场,代王府众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再不敢多言一句。
男子目光转向周妙雅,在她苍白的小脸儿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移开。
他对身后微微颔首,方才那开口的随从立即心领神会,对着代王府众人厉声道:“立刻滚!再敢来此滋事,惊扰地方,休怪我等不客气!”
那伙恶仆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搀扶起那管事,狼狈不堪地鼠窜而去。
危机骤然解除,周妙雅心下稍安,知是遇到了贵人,她上前一步,对着端坐马上的玄衣男子敛衽一礼,声音虽带着一丝惊后的微颤,却清晰婉转:“多谢大人出手解围。”
玄衣男子并未言语,只是微微颔首,旋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带着那一队精悍人马,如来时一般迅疾,扬尘而去。
长安上前低声道:“姑娘,此人虽着便装,但观其行事做派与马蹄銮铃规制,恐是…锦衣卫。”
周妙雅闻言,心中更添一丝疑惑,却也无从细究,她转身先去安抚仍在哭泣的青黛父亲。
而那策马离去的玄衣男子,驰出一段距离后,速度稍缓。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田间那女子坚韧,据理力争的模样,那双清亮眸子中的惊愕与感激,竟让他冷硬的心湖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去查一下,方才那是哪家的田地,因何事起纷争。”他淡淡吩咐道。
“是。”身旁随从立刻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