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疑问一股脑冒出来,陆纪名心里头清楚,这些问题一时半会儿急不得,只能慢慢调查。
“你得空就继续跟着他,小心些,别被对面的人发现。若是发现有危险,一定保护好自己。”陆纪名嘱咐宁嘉。
宁嘉应下。她才不怕什么危险。盯着尹羽歇只有一点不好,就是实在太馋人了。
宁嘉自诩对吃食并不挑剔上心,能果腹即可,饶是如此,也被尹羽歇那些乱七八糟的美食勾得心痒痒。
也正因此,这几天陆府的晚膳异常丰富。
“这是我从澄楼外带来的,尹公子尝了一口就立刻给澄楼题了字。那是品禄轩的招牌,尹公子跟厨子坐谈了三天想出来的菜。”宁嘉满脸正色地跟陆纪名介绍道。
陆纪名哭笑不得,一一试了,让宁嘉也多吃些。刚夹了两筷子,消失了几天的韦焱再次登门。
韦焱瞧着陆纪名满桌好菜,愣怔了一下,迟疑问道:“你们这是在……庆贺?”
“没。”陆纪名说,但也没办法解释为什么会摆一桌尹羽歇喜欢的菜,只能改口,“没错,不是喜事吗?”
韦焱见状不由喜笑颜开,又怕自己得意忘形让陆纪名看出来什么,只在他身旁坐下。
陆府的丫鬟见状给韦焱上了一副碗筷。韦焱拿起筷子,也不嫌是陆纪名方才吃过的,夹了一些放入口中:“倒不是家常菜色,没想到绪平对吃食亦有所研究。”
陆纪名笑笑:“哪儿的话,报上尹公子的名号,自然有新奇菜色送来。”
陆纪名很突兀地想起前世尹羽歇去世时,京中菜馆酒楼都设了路祭吊唁,倒是有情有义令人感慨。
陆纪名不知道的是,此时韦焱也与他想到了一处,不由叹了口气。自重生后,韦焱就派仪鸾司盯着尹羽歇的一举一动,想着无论如何也得救他一命。
两个人聊着尹羽歇就用完了晚膳,陆纪名带韦焱去了书房。
韦焱随手翻了翻桌上陆纪名写的手记,开口道:“爹爹的意思是,我们年前把亲成了,日子国师也选定了,十月十七,时间紧张,过几日便会有宫人过来为你量体制作礼服。”
韦焱自己的意思也是越快越好,以免夜长梦多生出变故。如果可以,他不介意今日就把亲给办了。可惜身份在这,成亲不能随他意思,需得各方考量从长计议。
陆纪名应声,这种事原本就没他插嘴的份,也不多问。
“你母亲前些年病故,如今父亲辞官回了明州,没错吧。”韦焱问。
陆纪名点头。
“明州路远,后头还有三书六聘许多事要办,虽然不过走个流程,但不可荒废。我的意思是,不如将你父亲接到京中,也方便些。”
陆纪名看向韦焱,开口道:“我需得回乡一趟,亲自同父亲……”
“不行!”韦焱心中一颤,似有一把钢刀直入肺腑,还未等陆纪名说完就直接打断。
回乡!
前世便是,陆纪名因父亲亡故回乡,许诺了自己三月便归,却一留三年。
那三年,是韦焱的梦魇,是他前世最后悔,最想重回的时刻。
如今婚约已下,陆纪名又提回乡,打的到底是什么算盘!
韦焱近乎红了双目,又怕陆纪名发现自己的异常看出破绽,硬生生将情绪压了下去,竭力平复了情绪,尽可能温和地说道:“婚期邻近,一应事项都缺不了你,明州远在江南,你如何能回得去?”
陆纪名察觉到韦焱情绪的陡然转变,甚至转念怀疑韦焱是否也同自己一样重活了一遭,否则为何对自己回乡一事如此在意?
但他疑心又随即打消,韦焱这些日子的表现,并不像有前世记忆的样子。又况且,如果韦焱真记得前世,怎么可能会继续与自己纠缠?
被背叛两次还不足够?哪有人会一而再再而三自投罗网?
韦焱唯恐陆纪名起疑,先他一步说道:“国师同我说的,说你不能回乡,否则会生不测。”
又是国师……陆纪名对这个国师,越发好奇起来。前世这个人几乎没过问过任何朝中事,为何如今一而再再而三插手韦焱的婚事?
难道这人真有一些难以想象的神通?
不过……
“殿下,无论如何,我都得回乡一趟。我若嫁入皇家,就不再是陆家人,有些事,我必须要做。”
他要在成婚前解决与陆家的纠葛,彻底摆脱那群扒在自己脊背上的孽鬼。
他也忍不住奢望,有真正摆脱陆家的一天。到了那天,他是不是能有一点点自私的资格,可以不顾一切爱韦焱一场。
哪怕韦焱不再爱他,也没关系,他也可以等他一生,就像前世韦焱曾为他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