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无君无父,罔顾法纪的东西!”韦焱气得头晕,他真想不到,陆纪名前世始终割舍不下的,竟然是这么一群东西。
自己竟然输给了这么一群东西!
“父亲训诫儿子,打死了也是常有的。”陆纪名神情始终没什么变化。
韦焱几乎把银牙咬碎,看到陆纪名泰然处之的模样,反倒气更添了几分:“前院几个老东西已经打算让你病逝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陆纪名垂眸道:“心都死了,哪来的气?我此番回明州,不过想来看看,这些人能到什么地步,如今亲眼见着了,也就彻底没什么期待了。”
最后的那一点情分,全都没了。他彻底对陆家失望了。
“那何必拦我?要我说,直接押解回京,交给爹爹处置,才是正理。”韦焱没了理智,也忘了自己还在跟陆纪名演假装成亲的戏码。
“殿下别忘了,我仍是陆家人。”
“绪平,你总不会还顾念着他们?”
陆纪名眯着眼道:“殿下别急,我自有法子。”
“我怎能不急?”韦焱说。
“殿下不是想去海上钓鱼吗?咱们先出海玩几天,回来再说。”
韦焱见陆纪名有了主意,也不多说,大不了陆纪名解决不掉,自己再让崔迟补刀。
次日陆纪名去给陆父请安,宁嘉便寸步不离跟着。陆父听了陆纪名要陪同韦焱一道出海的请求,立刻就应了。
回去路上,宁嘉不解,询问陆纪名:“义父,这种节骨眼上,我们为何还要出海?”
陆纪名说:“不是我们出海,是我出海,嘉儿,你继续留在府里。我在府里呆着,他们想做什么,反而束手束脚,只有我和京城来的人全都走了,他们才能放心大胆着手准备。”
“义父,我不明白。”
陆纪名摸了摸宁嘉的头:“好孩子,记住了,有时候一味地防着旁人害你,反而陷入被动,倒不如主动给对方机会,在对方以为即将得逞的时候出其不意,一举解决掉敌人。”
宁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当天陆纪名就找许辞风借船,和韦焱,连带仪鸾司没去调查海寇的人,一同出了海。
许辞风听说陆纪名要出海,要跟着一道去。他夫君并不放心,也执意跟着。于是韦焱原本设想地与陆纪名两个人在海上独处,变成了一群人结伴。
韦焱为此郁闷了一阵子,但真上了海,用上了新买的鱼竿,心情立刻好了。崔迟就在一旁等着给韦焱的鱼钩上饵料。
许辞风习惯了海上风浪,怀着孕也不晕船,活蹦乱跳的也跟着韦焱一起钓鱼。他夫君就在船舱里守着炉子,等鱼钓上来便煮鱼汤喝。
陆关关性子闲不住,跟着许辞风的小厮,以及几个仪鸾司侍卫玩叶子戏。
陆纪名对钓鱼没什么兴趣,前世被韦焱拉着钓过几次鱼,次次都一个头两个大。今生不再做丞相,不必小心翼翼讨好韦焱,也便丢开鱼竿,只坐在韦焱和许辞风中间,看两人钓鱼。
许辞风水平不错,几杆子下去钓上来不少鱼,船舱里很快飘来了鱼汤味道。但韦焱换了新鱼竿仍旧技术极差,半天下来只钓上来半根海带,也被许辞风的夫君拿去煮了鱼汤。
“尹公子到底为何喜欢钓鱼?”陆纪名问。
他早想问了。不提韦焱基本没成功钓上来过几条鱼,就说韦焱小时候的性子,那般活泼好动没个定性,怎么也不像是个会喜欢钓鱼的。
陆纪名甚至根本想不起来韦焱是什么时候突然喜欢上钓鱼的。
韦焱盯着鱼竿,半晌开口:“因为钓鱼的时候,注意力全在鱼竿上,能让我忘记许多事。”
“尹公子年纪轻轻,还有什么非得忘掉不可的烦心事吗?”许辞风问。
韦焱没说话,他不能再多说了,再说陆纪名该起疑心了。
他喜欢上钓鱼,是在陆纪名回乡守丧一去不回的那三年。平静的湖水,能让他短暂忘记自己被陆纪名抛下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陆师兄,陆正使,看看你养的好儿孙。
第25章恩断
陆纪名一行在海上待了三天,除却带上船的蔬果外,每日饮食就只有许辞风钓上来的鱼。
陆纪名发现,许辞风竟然不会觉得鱼肉腥气想吐。自己当初怀阿栾的时候,无论几个月,只要看见鱼,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许辞风却始终活蹦乱跳,有时陆纪名甚至想不起来他还怀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