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名听完后开口问道:“也就是说,冯征认得你。”冯征就是那个冯大人。
尹羽歇点头。
“那这事必然不是小事。”陆纪名说。
“为什么呀?”尹羽歇问。
韦焱听懂了陆纪名的弦外之音,向尹羽歇解释:“他明明知道你是谁,也知道如果对你动手会有大麻烦,但他还是做了,说明他认为,他们两人今天的谈话如果被你传出去,那他要面临的麻烦比杀了你还大。”
尹羽歇:“他也不一定是要杀我,只是把我打晕了。”
韦焱发觉自己失言,硬着头皮解释说:“总之,他们是打算对你不利。”确实,从正常视角来看,并不能笃定冯征是要杀了尹羽歇。
但他知道,身边的陆纪名也知道,如果当时他们再晚一步,尹羽歇就会被投进那个院子的井里。
“那咱们便往严重了猜。”崔迟说,“一句句来捋,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那两个人一开始说,有件事因为姓陈的提供的方子差不多解决了,姓陈的那个族兄会谢他。”尹羽歇说,“冯大人跟姓陈的见面,是为了朝他讨一个方子。”
陆纪名起身,去旁边书房拿了纸笔过来,写了“陈家、族兄、方子”几个字,他在族兄上画了个圈。
“不如先猜猜,族兄会是谁?”陆纪名笑道。
湖安陈家,系军功起家,之后子弟又开始走科考路子,和陆家有些相似,但陈家并未完全放弃军部势力,族中子弟允文允武,比陆家强盛太多。
不过陆纪名活过一遭,比旁人知道得还更多一点。
前世皇帝驾崩前,任命陈相为托孤大臣,辅佐韦焱。但陈相却并不安于人臣本分,把持朝政多年,直到庆景三年,才被彻底解决。
不过陈家有陈贵妃在,韦焱多少顾念父妃与三弟情面,陈家并未树倒猢狲散,只处置了陈相一个人。
既然已知陈相并非善辈,如今陆纪名也难免第一个怀疑他。
韦焱也笑起来:“我猜陈相好了。”
“怎么不猜陈贵妃?”尹羽歇哪知道面前两个人拿着答案蒙题目,他又本不擅长弯弯绕绕,一脸茫然。
崔迟说:“忘说了,那人叫陈倚君,与陈相同辈,陈贵妃是这两人的侄儿。”
尹羽歇点点头,突然想起似乎确实听那两个人提到了什么“陈大人”,确实不可能是指陈贵妃。
“再说方子。”陆纪名继续用笔在“方子”两字下点了点,“方子,总得给人用。说明那方子,不是救人,就是在害人,这点都没有异议吧?”
“救人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崔迟说。
韦焱道:“比起方子,我倒是更好奇,姓陈的跟冯征说,那方子的效果他每天都能看见,是个什么意思?”
“至少不是用在冯征自己或者亲友身上,否则冯征找他讨的就不是方子,而是解药了。”陆纪名说。韦焱关注点特殊,陆纪名倒真没留意到这一层。
“那个冯征,是做什么官职的?”韦焱想不到东西,随口问道。
陆纪名笑起来,刚想回说工部侍郎,突然想起,现在是兆和七年,工部侍郎是冯征庆景二十年时的官职。
他回到这里时间不长,也没怎么在官场走动,根本不记得冯征如今在做什么。
崔迟回答道:“回殿下,冯征现在在门下省,任起居郎。”
陆纪名看向韦焱,韦焱则瞬间变了脸色,对崔迟说:“不要管陈父妃如何了,你立刻去找正使,连夜把姓陈的审了,务必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方子。”
崔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道了声告退就冲出了房间。
尹羽歇仍旧一头雾水:“怎么了?”
陆纪名:……
陆纪名突然觉得,前世尹羽歇死得实在冤枉。即便把他就那么放走,他也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杀了他要冒的风险反而更大。
“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尹羽歇追问。
韦焱起身,拍了拍尹羽歇肩膀:“你早点睡吧,明天出了宫立刻回府,过年前除了东宫哪儿都不要去了。”
尹羽歇耸肩,心说就不喜欢跟你们这种话只说一半的人玩。
今夜熬得实在是晚,尹羽歇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次日一早,他嘴甜哄着宫人给他拿了些没吃过的点心,吃饱了才出的宫。
宫门口,府上的小厮已经在外头候着,马车也备好了。尹羽歇仔细一瞧,桓子潇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