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臣告退,陆纪名也朝韦焱行礼退下。重生接近一年,陆纪名虽今日才见到国师真容,但其名号从韦焱口中听过不少次,因此心中对国师产生了不少疑问。
于是今日同路,陆纪名便想叫住国师,同对方好好聊聊,只不过刚开了口,就看见陈公公过来。
陈公公:“殿下,陛下叫您回去。”
陆纪名迟疑片刻,国师先说了话:“殿下去见陛下吧。小道与殿下机缘未至,不再叨扰。待来日陛下主动同殿下一道来玄枢院,小道再奉茶同殿下细谈。”
陆纪名听罢只能同陈公公一道返回大殿。
韦焱坐在龙椅上,待陆纪名走近后便朝他招手。
陆纪名迈上台阶,在龙椅前朝韦焱单膝下跪。
“臣叩谢陛下在百官面前维护臣。”
“坐过来。”韦焱不喜欢陆纪名如此规规矩矩地面对着自己,蹙着眉拍了一下龙椅。
陆纪名抬头:“不可。”
韦焱起身,不由分说直接将陆纪名拉到怀里,按着他一同坐到了龙椅上。
说是坐在龙椅上,其实陆纪名是坐在韦焱身上。陆纪名慌了神,试图挣脱离开,但韦焱抱得很紧。
陆纪名挣脱无果,心想是要找机会同宁嘉学学武艺了,否则总被韦焱压制,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绪平,它也不过是把普通的椅子。”韦焱说。
陆纪名并不上当:“这是我族皇权,怎能是普通椅子。”为了能坐上这张椅子,多少人血流成河,哪怕至亲手足也会反目成仇。
“绪平,你应懂我心意。”韦焱拦腰抱着陆纪名的手更重了几分,“待你为后,这张椅子,有我一半,便有你一半。”
陆纪名怔怔地看向韦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不是想要这些。他这辈子留在韦焱身边,不是为了权势地位。
哪怕韦焱将他像太后那样,关在后宫,哪怕日后要与后宫嫔妃争夺宠爱,他也无怨无悔。
他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葬在后宫的准备。
却没有想到,韦焱愿意对他说这些话……前世他到底为何,为何要为了那些虚名和不值得的人,丢下韦焱。
陆纪名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从未有过、也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悲伤。
他好后悔,前世的每一件抉择,他都好后悔。
他为了做陆家的好儿孙,没能做成好爱人、好臣子、好父亲……可韦焱,仍愿意一次又一次原谅他。
他何德何能?
陆纪名的眼泪又掉下来。他流泪的时候不会抽泣,甚至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泪珠滚落,一串串,惹得人心疼。
韦焱侧身,用手指为陆纪名抹掉眼泪。
“不许哭了,有什么好哭的?”韦焱说,“以前怎么没发现过你爱哭?”
“没哭。”陆纪名说。只是声音仍带着些许鼻音。
“绪平,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韦焱问。
“记得。”陆纪名永远不会忘了,殿试结束,他与状元和榜眼受过赏赐后一道跟着内监离宫。
“你见到我以后在想什么?”
陆纪名在韦焱的引导下渐渐从方才的难过中脱出,想起旧事,嘴角又无意识噙笑:“我在想,这样小的一个孩子,明明还如此稚嫩,却举手投足都有了储君的气度,当真是不同。等分开后,我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我未来几十年会效忠的君主。”
“怎么这样?”韦焱不满道,“你都没有觉得我长得好看。”
陆纪名彻底笑出来:“你那时才多大点儿,都没长开,小小一个。而且我们都是新科进士,哪来的胆子盯着太子看?”
韦焱抓住陆纪名的肩膀,掰着他面对自己:“现在给你胆子,好好看看你的夫君。”
陆纪名目光落在韦焱英俊的脸上,仍是忍不住笑。
韦焱也笑起来,朝陆纪名说:“我跟你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着,这人真好看,以后得朝爹爹说,让这人给我当太子妃。”
陆纪名意识到韦焱又在胡说。
“不管怎样,爹爹到底答应了。”韦焱没骨头似的斜靠在了陆纪名身上,“马上就是封后大典,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