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家这两三代人,就算中了进士,也没什么前途可言了。
这会话说完,饭菜早都冷了,韦焱让崔迟把饭菜端去后厨重新热了一遍,和陆纪名一起吃完。
之后韦焱在客栈陪了陆纪名半宿,看他彻底入睡,才起身出了房门,叫人离开。
走廊上就崔迟在门外守着,宁知非和燕淮跑去了楼梯口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韦焱咳了一声,燕淮才回神跑了过来。
“我们这就先回去了,知非,你照看好你爹爹。”已经夜深人静,廊上其他房间早熄了灯,韦焱压低了声音说道——
次日陆纪名醒来,下意识去摸身边人,摸了个空后猛然惊醒,茫然看着周围,片刻后才清醒过来,自己是在客栈里。
他早习惯了韦焱在枕边,如今没了人,才觉得哪哪都不舒坦。
宁知非向来早起,已经洗漱完毕,在廊下晨练了一阵子。
吃过早膳,陆纪名去隔壁找闻同蒲,却发现人不在,应当是有事出去了。
陆纪名干脆带着宁知非先去逛逛。
如今街上全是五湖四海来的举子,摊贩也都卖起了文房四宝,还有押三甲名单的赌局。
陆纪名各处都瞧了一会,混进勾栏瓦舍、各家书局之类举子们聚在一起的地方,听这些人高谈阔论。听到还不错的,就上前搭话,结识一番。
陆纪名样貌上乘,举止谈吐更是不凡,虽然衣着朴素,但也能看出来是好料子,绝非普通身家。
举子也是人,少有不谙世事的,见陆纪名搭话,都愿意结交,与他通了姓名,互换了几篇诗文
在外转了一日,陆纪名觉得差不多,身上也乏了,就往客栈的方向走。
路走了一半,陆纪名就在拐角的巷口发现了闻同蒲。他跟在一群人后面,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陆纪名刚打算上前打个招呼,就见走在闻同蒲前头的几个人突然停了脚步,转头对闻同蒲说道:“怎么走得这么慢!好心带你一起,你还真是上不得台面,跟个贼一样,一点台面上不得。”
闻同蒲低声辩解了几句,因为声音太小,陆纪名这个距离只能含糊听见他的声音,却分辨不出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话不知怎么就惹恼了其中一个人,抽出闻同蒲怀里抱着的册子,直接丢在了地上。
那册子是闻同蒲是线缝上的,因为用的不是什么好纸,纸张又脆又薄,落到地上哗啦一声,直接散了。
那几个人像是还不尽兴似的,拿脚狠狠踩了上去。
陆纪名皱起眉,这个册子是闻同蒲一路上自己整理誊抄的,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被人毁了。
哪怕陆纪名不是当事人,也感到了一丝愤慨。
但他什么都没做,默不作声地盯着这场闹剧。他要知道闻同蒲会怎么处理。
宁知非站在一边,也没任何要插手的意思,仿佛知道陆纪名心中所想。
闻同蒲默不作声地蹲下,把散落的册子一张张捡起来。
见闻同蒲不吭声,欺负他的人更得意了一般,用脚踩住了闻同蒲的手:“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贱东西!”
闻同蒲死死盯着这人,这回声音大了些,一字一句喊道:“想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做梦!”
另一个人哼了一声,一脚踢到闻同蒲背上。
闻同蒲跪倒在地上,始终挺着脊梁,一句求饶也没有。
“够了,京都重地,天子脚下,岂是你们随意斗殴的场所?”陆纪名冷冷开口。
踩住闻同蒲手的人开口:“你算什么……”
宁知非一个闪身过去,众人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悉数被放倒。
陆纪名双手插袖,走到闻同蒲面前眯起双眼问道:“闻兄,可还起得来?”
闻同蒲点头,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他看了看陆纪名,又瞧瞧自己,狼狈地把手上的右手藏了起来。
地上有个人也爬了起来,宁知非眼疾手快,直接将人按在了地上。
陆纪名仿佛没看见这个小插曲似的,朝闻同蒲问道;“伤得厉害吗?你过几天还要参加科考要不要紧?”
难道前世闻同蒲是因为伤了手没能考试,才未进入的官场?
但也不应该,科考又不是一次性买卖,今年不成还有三年。难道是手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