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学你没事找事的样子。”陆纪名说完打了个哈欠。天色也确实晚了。
韦焱搂着他说:“快睡吧,明日还有明日的事。”
“你明日一早又得回宫。”陆纪名说。不离宫这一趟,陆纪名都没发现自己能这样离不开韦焱。
似乎有韦焱陪在身边,他连睡觉都能格外安稳些。
韦焱心头一紧,叹气道:“你说你,自己要出宫,现在还舍不得我……人也选得差不多了,不如跟我回去吧。”
“不行,怎么也得过了压榜宴,我还想再挑挑。”
韦焱怎么可能不知道陆纪名,这人无论哪辈子,只要忙起公务就废寝忘食,什么都顾不上。哪怕都坐上了丞相的位置,京郊有灾情,依旧要自己出去亲眼瞧上一趟。
前世的韦焱总觉得陆纪名这样很矛盾,明明徇私舞弊拉帮结派,实在算不上好官,但又尽心尽力宵衣旰食,让百姓连一句抱怨都说不出。
他将自己困于牢笼,永远无法自洽,永远痛苦折磨。想到这里,韦焱又隐隐心疼。
韦焱说:“就知道你放不下心。明日不上朝,我会晚些回去。”
得了韦焱这话,陆纪名知道明日不会自己一睁眼身边就空荡荡的,于是安心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陆纪名难得睡了个好觉,再睁眼时韦焱果然还在自己身边。
韦焱就这样一直靠在床头瞧着自己,陆纪名也不知道他到底醒了多久。
瞧着韦焱已经洗漱过,陆纪名怕耽搁他今日的政务,迅速踩着鞋子下了床去穿衣袍。
“胡公子,让我来伺候吧。”韦焱笑着把陆纪名的衣物拿过来,帮陆纪名套上。
系腰带的时候,韦焱手贱往陆纪名肚子上摸了一把,陆纪名没躲,倒是把阿栾弄醒了,动了一阵子才停下。
陆纪名皱眉:“大早上的也不让他消停。”
韦焱挑起眉梢:“他精神头好着呢,若是真没睡醒,我再碰也懒得动一下,你看昨晚咱们折腾那么久,他不是也没……”
这时门开了,宁知非端着水盆进来,陆纪名赶紧捂住韦焱的嘴,不让他乱说。
“爹爹,这是薛大哥去楼下打的温水,他不好意思进来,让我送过来的。”
谁知道帝后二人一大早会在房里做什么,可该洗漱了水毕竟还得送进来,薛钧只能让宁知非代劳。
陆纪名朝宁知非道谢,问他昨晚是在哪睡的。
“我还能让他在门口站一夜不成?”韦焱说。这客栈是成安侯盘下来的,宁知非自然有地方睡,他怕宁知非说漏了嘴,先发制人朝陆纪名反问道。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陆纪名对韦焱的小动作心知肚明,不再追问,捧起水洗了把脸。
韦焱拿了帕子刚要递给他,门外就传来了动静。
“胡兄是起了吗?”闻同蒲的声音传来。
薛钧虽一直在值守,但为了不让同客栈其他人起疑,并非大喇喇杵在门口,而是隐蔽了身形时刻盯着房门。
闻同蒲从隔壁屋出来,薛钧也不能提前预知他是来找陆纪名的,根本来不及拦他。
而且就算提前知道他来陆纪名屋,为了不让他对陆纪名产生怀疑,貌似也没办法拦他……薛钧决定装傻。
陆纪名吓了一跳,刚才屋里有人说话,闻同蒲肯定是听见了,现在如果装作没人,就不太合适。
陆纪名朝着韦焱看了一眼,示意他先躲到床帐后。
韦焱对着陆纪名摊了摊手,满脸不情愿地挪了过去。陆纪名这才开了门,笑着问闻同蒲:“刚起来,怎么了闻兄?”
“过会儿要不要一起去茶馆?”闻同蒲说,“听说下午有人在那边联诗。”
抄好的册子被同乡给毁了,闻同蒲这些天为了打出名声,也是到处跑各种集会,结交友人。如今认识了不少人,同样得到了压榜宴的邀请。
至于陆纪名,几乎日日在闻同蒲身边,有闻同蒲替他坐实举子身份,并没有任何人怀疑他并非进京赶考的学生。
“好啊。”陆纪名答应道,“不过我刚起来,还未收拾妥当,不如闻兄先回屋等我片刻,过会儿我去叫你?”
闻同蒲哪能知道陆纪名屋里除了书童宁知非还有别的人在,爽快地回了房。
等闻同蒲离开后,韦焱才拿着准备给陆纪名擦脸的帕子走出来:“搞得我跟偷情似的。普天之下,也就你能把我当见不得人的藏了。”
陆纪名只能安抚韦焱,韦焱这人惯会得寸进尺,抱着陆纪名亲来亲去,半天才放手。
等韦焱离开后,陆纪名无奈地对着镜子擦干了脸上的水印子,才敢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