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完结
韦焱当然不可能让陆纪名一个人去见陈倚卿,毕竟太后的前车之鉴还在,谁知道陈倚卿会不会狗急跳墙也使什么诈,于是跟旁边的韦煊讲了一声,与陆纪名一同离席。
韦焱可太熟悉陆纪名的神情想法,这人眼睛一眯就是想使坏,估摸着没在太后那里解了气,这会儿是想去找陈倚卿报仇。
“落水狗不痛打一下岂不是很没意思?”往天牢的路上,陆纪名坐在马车里笑着说。
太后恨上自己,起因就是自己不小心坏了他和陈倚卿毒死先帝掌权涉政的好事。某种意义上,阿栾今生早产陈倚卿也有责任,陆纪名可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考虑到京中闲言,这次本不该救他的。”韦焱说。
因为陈倚卿下毒之事牵扯到太后,为保住韦焱的皇位和名声,先帝生前压下了此事,用了别的借口将陈倚卿关押。
陈倚卿明面上的罪行按照律法不足以问斩,先帝驾崩后的这些年,韦焱就一直把人关起来折磨。
如今韦焱觉得差不多够了,原本就打算太后的丧仪结束后,找个时间让陈倚卿病逝,但不能是现在。
毕竟太后入宫前与陈倚卿有过一段,先帝自欺欺人不愿去查曾与太后谈婚论嫁过的人,不代表满京城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如果太后和陈倚卿接连去世,实在太过显眼,韦焱担心有人捕风捉影传出有辱皇家声誉的流言。
“那多没意思。”陆纪名掀帘看向窗外景色,“他现在死了,心底是不甘心的,恨的是你我。让他死,得先让他的心死一轮,心甘情愿,恨他该恨的人。”
陆纪名总是能用最淡漠平和的语气,讲最残酷攻心的话,但韦焱倒是还挺喜欢他这个样子的,因为这才是那个温和守礼的表象下隐藏着的真实陆纪名。
陆纪名刚生产完不久,虽然养得差不多,韦焱还是尽量不让他见风,故而一直穿着斗篷,刚才马车上气闷,陆纪名脱了下来,下车时忘了穿,韦焱替他拿着,进了天牢后给他披在了身上。
陆纪名头埋在斗篷的毛里,眯着眼睛,更像只冬日里炸了毛的狐狸,朝韦焱开口问道:“你说太后对陈倚卿有真心吗?”
韦焱哂笑了一声,太后看似一生纠缠在先帝与陈倚卿之间,左右逢源,既坐着中宫之位,还与陈倚卿藕断丝连,但韦焱觉得,太后这两个人谁都不喜欢,他只爱他自己。
“你也这样觉得我就放心了。”陆纪名往天牢深处走。
天牢终日不见天光,阴冷得厉害,陆纪名把手缩在衣袖里,跟着狱卒快步走到了陈倚卿的牢房前。
陈倚卿已经被救治送回了牢里,他把自己头撞破了,额头上缠着绷带,抱着腿坐在牢房地面铺的稻草上,眼神直直地望着某处。
陆纪名跟陈倚卿其实没什么交集,陈倚卿做相的时候,他才初入官场,连跟陈倚卿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最多指打过照面,问过声好。
后来陈倚卿作为托孤大臣与太后一同架空韦焱的时候,陆纪名要么被困在深宫,要么躲在明州,更没有多少接触机会。再后来回京时,陈倚卿就已经倒台。
印象里陈倚卿长得漂亮,他是陈贵妃的族兄,两个人长得很像,他比陈贵妃多了些文气,少了点锋芒,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从前的陈倚卿总是穿着华贵,身边簇拥着许多人,令人难以接近。
而现在牢里落魄的这人让陆纪名看着更恍惚,无法与记忆里那个权相联系到一起。
陈倚卿见到两人过来,目光就转过去,朝韦焱询问:“你把翊哥怎么了?”
“太后病重,太医已经在尽全力医治了。”韦焱说。
“你在诓我。”陈倚卿声音平静,带着冷意,“他身子一向很好,是你害的,你想他死。”
“他是我父亲,我怎么会想他死?”韦焱笑笑,“陈相,你可要慎言。”陈倚卿如今早不是宰相,这句陈相的称呼更像是种嘲弄。
“我知道的,你就是想他死。”陈倚卿站起身,走到牢房的栏杆前,死死抓着栏杆,因为过于用力,他的手指关节处都泛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