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叹了口气,无奈道:“殿下仁厚,心系万民。只是这地方上的官吏,盘根错节,一个个都滑不留手。报上来的情况,皆是‘一切安好,民心安定’。殿下每日里被他们围着,听到的、看到的,都是粉饰过的太平。纵有雷霆之志,亦是……亦是无奈啊。”
“那真是……难为殿下了……”
“太子近日也是郁结于心,思虑过重。”太医摇摇头,拱手道:“詹事且修养时日,老夫告退。”
白逸襄虚弱的点点头,“先生慢走。”
待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整个院落都恢复寂静,榻上气若游丝的白逸襄,突然坐了起来。
“石头。”
“哎,郎君。”
“去门口守着,我今晚谁也不见。”
“好嘞!”石头瓮声应了一句,快步走到门口,带上了房门。
白逸襄利索的下床,走到桌案前,原本因体虚而微弯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如松。
这副身体虽然底子太差,但重生后日日调养,闲时吐纳练气,活动筋骨,已然大好,早已不需人搀扶才能行走。
那老太医或许能看出一些端倪,但强壮如牛的石头尚能被诊出身体湿热,肝火过旺,自己这身体状态,也不可能是全然无病。
白逸襄不作多想,点亮了桌上的油灯,铺开一张宣纸,提起笔,蘸饱了墨。一幅关于黄河上游的详细舆图,以及一套更为激进、也更为凶险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然而,笔尖还未落下,书房的窗户,突然“吱呀”一声打开,随即夜风吹进,烛火猛地摇晃,几乎熄灭。
白逸襄皱了皱眉头,正要起身关窗,却瞥见一个黑影,竟借着风势,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从窗外飞身进来!
那动作迅捷、流畅,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谁?!”
白逸襄厉声喝道,本能地将手中毛笔朝着黑影掷了过去!
那黑影身形一晃,便鬼魅般地欺身而上。白逸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冽的杀气已扑面而来!
白逸襄心中大骇,急急后退,同时运气高喊道:“石头!有刺……客……”
他的喊声还未完全出口,一道冰冷的寒光划过,抵在了他的咽喉之上。
快!太快了!他都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白逸襄的身体瞬间僵住,再不敢有半分动作。
那个将他制住的刺客,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冷萃黝黑的眼睛。
“石头?”对方低沉沙哑的声音从面罩下传来,“你说的是门口那个大块头吗?”
白逸襄眨了眨眼,当作是肯定。
“他睡得正香,不会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