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能在这样一种情形下,见到白逸襄,一时间,脑中竟有一些空白。
但他很快调整好心神,露出惊诧又欣喜的复杂神情。
“知渊先生?”
“臣白逸襄,见过秦王殿下。”白逸襄上前一步,长揖及地。
白逸襄竟然称“臣”,在场众人都互相看了看。
赵玄也是意外的睁大了眼睛,但也只一瞬的变化,便被他很好的隐藏起来,他一个箭步上前,忙扶起白逸襄。
“先生快快请起!先生大病未愈,何需行此大礼!快,请上座!”
他不由分说地将白逸襄引至帐内的榻上。
赵楷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朝着赵玄挤了挤眼。
赵玄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回了他一个略带责备的眼神。
他并非不喜白逸襄前来,只是觉得赵楷此举太过胡闹。将一位东宫詹事带到自己营中,这若是传扬出去,于白逸襄,于自己,皆是不利。
他内心无奈的摇头,这倒像是爱胡闹的赵楷能做出来的事。
哎……
白逸襄并未过分客套,说了句“请”,便大方的坐下来,众人这才注意到白逸襄身边跟了个一脸横肉的壮汉。
白逸襄给那壮汉使了个脸色,那壮汉不太情愿的列队到赵楷亲随的身边。
接着白逸襄对秦王近臣拱手道:“子詹兄、屹川兄,别来无恙乎?”
冯玠和陈岚皆是一愣,冯玠心道:他们虽是赵玄的僚属,但鲜少出现在人前,跟白逸襄更是从来未曾见过,与儿时便名满天下的“麒麟儿”白逸襄比,他们可以说是相当透明的人物。更何况他们身为秦王僚属,为避免给秦王惹到麻烦,他们本身就相当低调,了解他们的人少之又少,但白逸襄居然知道他俩的表字,又这般热络的称兄问候,这让本就谨慎的冯玠对白逸襄生出一丝戒备。
陈岚却想,听闻白逸襄相貌俊美,如今看来,他虽略带病容,却比传闻中更加风姿卓绝。想他如今刚20来岁,却有如此智谋和风度,真是前途无量啊!
冯玠虽然年长白逸襄十岁,却也连忙道:“劳烦知渊兄挂念,子詹一切安好。”
陈岚也道:“久闻先生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白逸襄微微颔首,施礼道:“屹川兄过誉了。”
在一旁的彭坚却被他们这套酸腐的客□□得抓耳挠腮,欲插嘴制止,却对上赵玄警告的眼神,只能无奈作罢。
彭坚甩开披风,别开脸,虚抱双拳道:“见过白詹事!”
白逸襄笑道:“彭将军威名远播,在下心向往之。今日得睹尊颜,方知传言不虚。”
彭坚老脸一红,忙笑道:“过奖,过奖,哈哈哈……”
彭坚的笑声,惹得在场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一时变得轻松了许多。
赵玄上下看了看白逸襄,感觉他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气色好了许多,身形也没那么单薄了。便道:“清平郡距此千里之遥,先生贵体,如何经得起这般颠簸?”
“我在清平郡不问政事,连日修养,身体已然大好,殿下不必忧心。”
白逸襄一语双关,太子治水不力,他一直装病,自然没有政事可烦。
赵玄明白他话中玄机,笑道:“先生安好,社稷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