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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分工（第1页）

武子谏当即拍了胸脯，满不在乎地笑道：“这有什么难的！那些大商贩家里有的是粮种，咱们连他们的银子都掳空了，拿点种子而已，简直是顺手牵羊！”杨柳青把油灯拨亮了些，昏黄的光照在他侧脸，线条冷静又锋利。“明早去县里，得想办法弄点种子。”他缓缓道，“在这个环境下，黑灯村也只能自给自足了。”武子谏一听就乐了，往墙上一靠，吊儿郎当地道：“这有什么难的？去那些大商贩家里直接拿啊。钱我们都掳走了，一点种子而已，算他们行善积德。”宋式玉瞥了他一眼：“你少惹事，别把整个县城的人都招来。”“放心，我有分寸。”武子谏摊手，“最多……顺手再拿点别的。”几人把明天的事细细分了一遍。“那就这样分。”杨柳青总结道，“天亮之后，我们分三批进城。”“武子谏、你去粮行、大商户那里弄种子——荞麦、绿豆、占城稻都要，越多越好，还有一些农具，切记速去速回。”武子谏眼睛一亮：“明白。”“我先去游说身强体壮的村民先去挖坑。”杨柳青道。“锄头、铁锹、筐绳这些都要备齐。回来之后，立刻组织人手在各家土坯房前后挖月牙坑，修浅渠接屋顶雨水。村边荒坡先清出地块，翻耕整平，等种子一到就能下种。”阿仰听得很认真，轻声道：“那我呢？”“你拿一部分银子，去官仓附近、米铺还有官府设的赈济点转转。”杨柳青看向她，“赈灾常用的陈米、杂粮，你尽量多买些回来，回来后在村里开公灶做救荒饼。榆皮、野菜我们在村里采，你负责把粮食用量和饼的做法拿捏好，保证人人能果腹，又不浪费。买不了就直接拿。”阿仰点点头：“好，我会算好每天的份额。”“吕明微，你去县衙库房、官宦和富商家里走一趟。”杨柳青的语气沉了沉，“村里已经有不少村民病倒了，伤寒、痢疾还有饿出来的虚病都有，耽搁不得。你把能用上的药材——柴胡、葛根、黄连、甘草这些治疫和补虚的，全都带回来，越多越好。”吕明微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武子谏摸了摸下巴，插了句嘴：“那我顺手再给你们弄点干净的陶锅陶罐回来，省得你们拿破碗烂盆熬药做饼。”宋式玉忍不住笑了一声：“难得你也会说这种人话。”“我一直很有人情味的。”武子谏一本正经。阿仰被逗笑了，又很快收敛了笑意，轻声道：“那……村民那边，你打算怎么说？让他们相信我们，跟着挖坑、开荒、吃药？”杨柳青沉默了一瞬，才道：“此事只能缓缓进行，等真的有成果了，不用我们说，村民的能看出来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我们能做的，就是给他们一条路。走不走之后再说。但是路，得先铺出来。”油灯噼啪一声，火光一跳，映得几人眼底都亮了几分。油灯的光晕颤了颤，将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之上，明明灭灭的，像极了此刻黑灯村人对他们的态度。“眼下最棘手的不是缺粮缺药，是人心。”杨柳青指尖捻着银针，声音沉了沉，“这村子里的人，哪个不把我们几个当成祸害？先前原身做下的那些事，早把这名声败透了，光靠做事，一时半会儿暖不热他们的心。”“换作是我，我也恨。”武子谏难得收起了那副痞气，靠在墙上，声音低了几分，“苛捐杂税逼死那么多人，换谁能轻易原谅？”宋式玉皱紧了眉：“那怎么办？总不能由着他们这么敌视下去，挖坑开荒没人搭手，光靠我们几个，累死也办不成事。”杨柳青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却又带着几分笃定：“办法有。先从原身的亲戚下手，给他们些银钱，让他们牵头带着人去挖月牙坑。这黑灯村最缺的就是水，月牙坑一挖成，能接住屋顶的雨水，能浇地，这是实打实的好处。”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再把换来的粮食做成救荒饼发下去，把明微拿回的药材熬成药汤，挨家挨户送去。发粮发药，都是救命的事，百姓们心里有数，日子久了，总能看出我们和先前的‘恶人’不一样。”吕明微指尖的玉佩转了一圈，淡淡接话：“光靠亲戚还不够，得找村里那些有威望的老人联手。他们说一句话，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正是这个理。”杨柳青点头，语气愈发坚定，“我们拿出诚意，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坑挖好了有水喝，荒开了有粮种，病了有药医。等大家的日子真的有了盼头，那些厌恶和猜忌，自然会慢慢变成信任。”“等月牙坑蓄满了水，荒坡上长出绿芽，”阿仰的眼睛亮了亮，轻声道，“大家就会知道，我们是来帮他们的。”武子谏咧嘴一笑，拍了拍大腿：“等村民们都信了我们，咱们再领着他们把那些贪官富商的老底掀了，才算真的给黑灯村出了口恶气！”夜色如期笼罩下来，黑灯村的死寂比白日更甚。没有星星月色，风穿过残垣断壁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无数咽气前的哀鸣。破损的土坯房东倒西歪，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黄黑相间的夯土。屋顶茅草被风卷得七零八落，有的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梁木。荒草疯长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作响，间或能踢到散落的陶片、朽烂的农具，还有些枯骨残骸在昏暗中泛着惨白。杨柳青敛了周身气息，脚步轻得像一道影子。他指尖的银针泛着微凉的光，一边探着鬼气，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空地。村中央的晒谷场最合适发救荒饼——地面被石碾轧得平整坚实，四周还有几间没完全塌的土屋挡风，清理掉荒草碎石，支起大锅就能容下全村人领餐，也方便维持秩序。：（）险职太医：历劫蜕变，自成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