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对。”江沉突然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了一阵风,桌上的油灯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我去看看。”江沉随手抄起门后的手电筒推门走了出去。江沉没有去看那些撒了香灰的墙头,而是径直走向了南墙根。刚才在屋里坐着的时候,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最后消失的方位就是这里。南墙根下堆着还没烧完的广和楼废料,乱七八糟地码着。江沉蹲下身,打开手电筒,用手捂住光圈,只漏出指缝间的一点微光。光束贴着地面扫过。雪地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脚印很新而且很浅,显然是有人刻意踮着脚尖走的,但因为那双鞋底花纹磨损严重,还是在浮雪上留下了痕迹。脚印一直延伸到那堆木料前然后戛然而止。江沉眯起眼,伸手在那堆木料里探寻。这堆木头是用来做掩护的,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但他敏锐地发现其中两根炭化的房梁木被人动过,位置有了偏移。他伸出手在那两根木头的缝隙间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个东西。那是油布的触感。江沉的心往下一沉。他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拽了出来。东西不大,巴掌大小,却压手得很。隔着油布,即使在零下十度的室外,他依然闻到了一股却极其冲鼻的味道。那是土腥味。确切地说是——“生坑”味。西厢房的门帘一挑,林知夏披着大衣走了出来。是快步走到江沉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黑乎乎的包裹上。“进屋。”江沉声音低声道。两人迅速回到西厢房。江沉拿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油布上缠绕的死结。一层,两层,三层。当最后一层油布揭开时,林知夏倒吸了一口凉气。桌上赫然放着一只青铜爵杯。“刘三爷这是想要我的命。”江沉盯着那东西,眼中杀意暴涨,“这是刚出土的冥器。”林知夏的脸色也白了。这是“生坑货”,是直接从古墓里刨出来的。沾上这东西,就是破坏文物罪,是盗墓贼的同伙。“太毒了,“这东西只要进门,我们就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咚!咚!咚!”就在这时,前院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拍响。“开门!快开门!街道联防队检查!”“有人举报这院里藏了违禁品!把门砸开!”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九号院瞬间就炸了锅。各屋的灯光陆陆续续亮起,披着棉袄的邻居们骂骂咧咧地推开窗户。“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联防队的?这是抓特务呢?”江沉和林知夏对视一眼。来了。前后脚的时间差没超过十分钟。如果没有江沉刚才的心血来潮,只要他们晚发现一步,这只青铜爵杯现在就会安安静静地躺在南墙根的木料堆里,等着被联防队“人赃并获”。“怎么办?”林知夏看着桌上的爵杯,脑子飞速运转,“扔出去来不及了,这东西气味太大,就算藏在煤灰里,警犬一闻就准。”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大,那种老旧的木门在暴力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这是铁了心要办成铁案。江沉突然抓起桌上的剪刀刺向那块包着爵杯的油布,将沾染了土腥味最重的那几层直接绞碎扔进回风炉里。火焰吞噬了油布,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怪响,那种土腥味被焦糊味掩盖了大半。但这不够。爵杯本身还在。“知夏,把那瓶香水拿来。”江沉语速极快。那是林知夏从友谊商店买来撑场面的,浓郁的茉莉花香型,平时她嫌俗气从来不用。林知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转身从柜子里翻出香水瓶递给他。江沉没往爵杯上喷。他一把抓起那只青铜爵杯,大步走到墙角的那个正在熬胶的大瓷缸前。那是他平时修家具用的猪皮鳔胶,为了干活方便,一直坐在炉子上温着,此时正是半融化的粘稠状态。“哗啦——”江沉毫不犹豫,将那只青铜爵杯直接扔进了滚烫的鳔胶里!紧接着,江沉拧开香水瓶盖,将大半瓶香水倒进了胶锅里,又抓了一把锯末撒进去,拿起木棍疯狂搅拌。猪皮的腥臭、茉莉花的劣质浓香、锯末的木头味,在高温的作用下混合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味道。“嘭!”与此同时,前院的大门终于不堪重负被人一脚踹开。“搜!给我仔细搜!犄角旮旯都别放过!”赖二一边喊,一边隐晦地冲着南墙根的方向努了努嘴。带头的联防队长是个黑脸汉子,一脸严肃,手一挥:“分头搜!”桂花嫂披着棉袄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种幸灾乐祸的狂喜:“我就说吧!我就说这两人不干净!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钱,原来是干这种缺德冒烟的买卖!”前院的刘大爷想说什么,但看着这阵仗吓得又把头缩了回去。赖二一马当先,根本没往屋里冲,而是装模作样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然后直奔南墙根那堆废木料。“队长!我看这地儿可疑!”赖二指着木料堆大喊,“倒腾古董的都:()回档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