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罕气得胡子都在发抖,瞪着君天碧,又愤愤地剜了一眼多嘴的甘渊,怒声道:“我们纳希蒙部落的勇士,言出必行,敬奉长生天!说考验就是考验!”“通过与否,全凭长生天裁断!”“岂是你们南部诸城那些反复无常的小人能比?”狄努也缓缓开口,玛虎面具上的纹路更加莫测:“城主多虑,长生天至高至公,考验只为明心见性。”“若二位果真情深意坚,长生天自会降下福祉,反之亦是天命如此。”“考验之路,亦是涤心之路。”君天碧却已经不耐烦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了。她皱了皱眉,眉宇间那点刚刚压下去的燥意又浮了上来,指尖敲击着拇指上的赤红扳指。杜枕溪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耐。他知道再拖下去,这位祖宗恐怕真要直接平推了。他向前半步,挡在君天碧身侧稍前的位置。既是保护的姿态,也是将交涉的主动权接了过来。“萨满,既是考验,还请明示。”“这考验究竟为何?如何才算通过?”狄努深深看了杜枕溪一眼,对他此刻的冷静与担当略有评估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骨杖,指向草原尽头那一抹巍峨洁白的山峦轮廓。那是浮玉雪山,传说中是沟通长生天的圣地,也是诸多神秘传说的源头。“看到那座雪山了吗?那是长生天最纯洁的居所之一。”“在浮玉雪山之巅,云雾缭绕处,长着一株紫蕊冰莲。”狄努收回骨杖,声音仿佛裹挟了雪山吹来的寒气。“此莲乃雪山精魄所钟,唯有至纯至诚之心方能于茫茫雪岭中寻得其踪,至坚至韧之人方能接近采撷。”“你们的考验,便是前往浮玉雪山,至日头落尽前,携完好无损的紫蕊冰莲回到此地。”“若能做到,便是通过了长生天的考验,我纳希蒙部上下,再无异议。”“若不能或超时,或冰莲损毁,便视为考验失败。”狄努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甘渊撇了撇嘴,“嘁,还以为是什么刀山火海不就是朵花吗?采来便是!这有何难?”“浮玉山是吧?就那看着也没多高的山头,哪儿用得了一天?半天就能跑个来回!”“别说一朵,十朵也摘来了!”“城主,您在这儿歇着,属下半日就给您摘回来,保证那什么紫蕊冰莲开得水灵灵的!”他身负上乘轻功,攀爬雪山对他而言确实不算太难。却浑然未觉周遭纳希蒙族人看向他时,那嘲讽又怜悯的眼神。浮玉雪山至高之巅?紫蕊冰莲?那都是只在萨满传说里出现的神物啊!谁也没当真见过。杜枕溪的脸色却阴沉下来,方才被君天碧说“非男子”都没如此生怒。“紫蕊冰莲”他踏前一步,黛青的衣袍带起微澜。“萨满莫非是在说笑?此物只存在于萨满经卷与游吟诗人的传说中,根本就是虚无缥缈!”“史载数百年,更无一人亲眼得见。”“萨满让我们一日之内,在这茫茫雪山中,寻找一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花?”他往前一步,逼视狄努:“还要一日往返这还不是刻意为难?!”浮玉雪山高耸入云,终年积雪,气候变幻莫测,山路险峻异常。即便是最富经验的猎手,往返一趟也需两三日,且危险重重。传说之物,一日来回,还要保证采摘后一日内带回不枯萎这哪里是考验?这分明是个圈套!浮玉雪山绝非善地,一日之限更是荒谬!狄努不语,只一味装聋作哑,玛虎面具遮挡了他所有表情。但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察罕也撇嘴,眼神快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紫蕊冰莲那玩意儿有没有都两说,就算有,也绝非凡人能轻易采得。更何况一日往返浮玉雪山至高之巅?简直是天方夜谭!提出这个要求,本就是打着让君天碧知难而退,或者干脆失败的主意。既保全了部落和长生天的面子,又不用真的冒险与他们冲突。他正暗自得意,甘渊也收起轻慢,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时,又听君天碧忽然开口:“《北夷风物志·奇物篇》有载,浮玉极巅,背阴雪窟,生冰魄玉莲于绝顶。”“形若琉璃,瓣如冰晶,蕊凝雾紫,触雪而荣,离寒即陨,一日夜尽,名曰紫蕊冰莲。”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此花一旦被摘下,离了雪山冰寒之气,一日内便会失水枯萎,化为冰晶粉尘消散。”她看向狄努,语气笃定:“说的,是这东西吧?”狄努握着骨杖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连察罕也愣住了,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错愕。,!她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比许多草原上年长的牧民描述得还要细致!那本《北夷风物志》莫非真的记载了这些连他们都半信半疑的传说细节?不过知道又如何?知道不代表能找到,更不代表能在一日内带回。君天碧并不需要他们的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看来是了,就是花蕊冻坏了的雪莲嘛。”察罕此刻稳住心神,接口道:“城主既然有所耳闻,便知紫蕊冰莲确是我族古老相传的圣物,绝非杜撰。”“正因其罕见难寻,方显考验之诚,若易如反掌,何谈天意?”他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杜枕溪,又瞥向始终神色莫辨的君天碧,硬着头皮道:“若二位自觉无法完成,此刻放弃,我纳希蒙部依然以礼相待,只是这婚事见证”“谁说无法完成?”君天碧皱眉打断。杜枕溪眉头紧锁,脸色越发难看。她何必君天碧看向杜枕溪,眸中映着天光雪色,清澈见底,却难窥深浅:“传说之物,正因无人得见,才值得一见,不是吗?”杜枕溪无语凝噎。值不值得见是一回事,能不能见到、有没有命回来是另一回事!“一日便一日,若日落之前不见冰莲”她拖在察罕略显紧张的目光中,悠然续道:“那便是孤技不如人,或者说你们的长生天,确实有点脾气。”“这婚,不成也罢。”察罕与狄努交换了一个眼神。君天碧答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他们心下有些惊疑不定。难道她真有把握?还是虚张声势?:()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