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鹭野半边身子越来越麻,偏偏意识清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连舌头都有些发僵,只能瞪着杜览群。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杜览群被他瞪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杜枕溪身后缩了缩。却又不想太丢脸,小声嘀咕:“瞪、瞪什么瞪”“麻药也很贵的,要不是你还有用我就该用毒箭了。”说着,她还真亮了亮自己袖间的小巧弩机。杜纪云笑得更欢了,抹了把笑出的眼泪,促狭地问:“那你刚才怎么不一毒箭射穿他?”那多干脆。杜览群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杜枕溪的脸色,见大哥只是嘴角微抽,并未动怒,这才松了口气。她转向杜纪云,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鄙视?“二哥,你傻呀?”她声音还是细细的,“那毒太烈,中者立毙,死相难看,万一万一需要留活口问话呢?”“或者拿去祭旗什么的,烂成一滩也不好看呀。”她晃了晃手中还扎在秦鹭野腰子里的短刀,认真道:“麻药就不同了,剂量可控,让他动不了就行了。”“你看,他现在不是任我们宰割了?多省事。”她突然想到什么,居然有点小得意地道:“而且,城主说过,有时候让人活着,比死了更有用。”“秦鹭野要是现在死了,欠城主的债怎么办换点铁矿才能死呢。”杜纪云被自家小妹这番精打细算说得一愣一愣的,笑得差点岔气,连连点头:“对对对,览群说得对!是二哥想岔了!还是你想得周到!”杜枕溪:“”他默默移开视线,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这场血腥的复仇之路被某些人带得,越来越跑偏了。秦鹭野听着这兄妹俩旁若无人的插科打诨,气得眼前发黑。半边身子麻痹动弹不得,另半边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他,北夷之主,竟然败在了这么一把小姑娘的短刀下?!还换铁矿?!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杜枕溪揉了揉眉心,压下那点无奈,走上前,目光冰冷地看向已成瓮中之鳖的秦鹭野。“秦鹭野,你的北夷王梦,该醒了。”大局,似乎已定。正这时,通往兽园方向的回廊传来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兵刃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杜纪云最先警觉,猛地提枪转身,枪尖指向声音来处,厉喝:“谁?!”只见察罕带着方才气势汹汹杀出去的那队残兵,此刻竟如临大敌般,一步步倒退着退回府前广场。他们人人脸上带着惊惶,武器握得死紧,紧盯着回廊阴影深处。显然遭遇了极可怕的事情。“察罕首领?怎么回事?”杜枕溪心头一沉,沉声问道。能让这群草原汉子露出这般神情,绝非寻常。察罕没回头,声音紧绷。“秦钊老狗他、他不是人!”话音未落,回廊阴影中,沉重的蹄声响起,伴随着锁链拖曳的哗啦声。一道苍老却挺直的身影骑着一头异兽,不疾不徐地踱出阴影,踏入火光摇曳的广场。那巨兽体型庞大如象,却无象鼻。形似厉犬,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厚实鳞甲,鳞片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流动,如同岩浆在皮下奔涌。头顶无角,却生着一对向后弯曲、宛如弯月般的森白骨刃,刃尖寒光流转。口中喷吐着硫磺般灼热的气息,利齿森白如匕首,涎水滴落在地,竟腐蚀出嗤嗤白烟。最奇异的莫过于它的眼睛,竟是重瞳!此刻正幽幽扫视着广场上的众人,正是传说中的凶兽——谿边!能御百兽,辟邪破蛊,踏水无痕,鳞甲刀枪不入。秦钊就骑在这谿边兽宽阔的背脊上,一身华丽如旧的北夷王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他手中握着一根缠绕着暗红丝线的骨鞭,随意搭在谿边颈侧,冷漠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广场视线落在被杜览群的麻药短刀制住的秦鹭野身上。“没用的东西。”秦钊淡淡开口,“连杜枕溪这种货色都能将你掣肘至此!”“还弄得如此狼狈,本王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秦鹭野咬着牙,脸色阵青阵白。他垂下眼,敛去眸中厉色。没用?在您眼中,有用的人都该死吧?秦钊的出现,让杜纪云本能地挺直了脊背,握枪的手紧了一紧。毕竟是效忠多年的北夷王,积威犹在。然而,当听到秦钊用如此轻蔑的语气诋毁大哥时,杜纪云心中那点残余的敬畏瞬间化为乌有。大哥是什么样的人,岂容这刻薄寡恩的老狗诋毁!,!杜枕溪面色不变,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杜览群往身后护了护。他的目光与骑在谿边背上的秦钊对上。那个曾执掌北夷多年,亦是他命运转折关键的罪魁祸首。秦钊也看了过来,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冷酷与权力的腐朽。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秦钊嘴角勾起轻蔑笑意,如同打量一只碍眼的虫子。“杜枕溪你倒是比你那个废人伯父有种。”“可惜,眼光太差,跟错了人。”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君天碧呢?”“那个搅得北夷天翻地覆的尧光城主,怎的成了缩头乌龟,让你这丧家之犬顶在前面送死?”“让她滚出来!”杜枕溪心中一凛。硫火弹与毒箭或许能对付寻常野兽,甚至高手,但对这传说中的奇兽他毫无把握。但,秦钊忌惮着可能藏在暗处的君天碧他思索着对策,面上却毫无波澜,仿佛根本没听见秦钊的问话,更不屑于回应。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这无视的姿态,显然激怒了秦钊,眼神更冷了几分。一旁的察罕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方才那点希望,此刻被眼前这头传说中的凶兽碾得粉碎。刚以为借了君天碧那那什么罗刹暗卫的邪性能报仇,结果这秦老狗更邪性啊!谿边!他娘的连谿边这种上古奇兽都能给他找到!连那些黑袍鬼影也束手无策,只能远远游弋,都不敢靠近了!现在怎么办?等死吗?!秦钊很满意自己的威慑,享受众人脸上的恐惧与绝望。他拍了拍谿边粗糙的颈毛。谿边兽仿佛通晓人意,仰头发出浑厚的啸叫!“嗷——呜——!”啸声所及之处,那些原本因琴音安抚而平静下来的狼群、豺狗、秃鹫,乃至那头白罴,仿佛听到了无可违逆的君王号令。眼中重新凝聚起光芒,迅速聚拢过来。不再混乱狂暴,而是本能的敬畏与臣服!它们不再攻击任何人,而是迅速聚拢,以谿边兽为中心,重新排列成阵型。虽然数量大减,却比之前笛音催动时更加井然有序,也更令人心悸。那是发自血脉深处的的绝对服从。阴影中的游殊眉头紧锁,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他就算拼尽全力,十根手指在这琴弦上弹废了,恐怕也难以动摇受谿边统御的兽群分毫。局势,在秦钊骑乘谿边现身的刹那,再次逆转!:()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