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枕溪颤了一下,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她又咬了他一口!这次比昨夜轻得多,像是小孩子的磨牙。“梦魇了么?”他抚着她背脊的手柔情更甚,声音也放得更低,如同哄慰孩童:“别怕没事了我在”他很珍惜这一刻。珍惜这晨曦微露,珍惜她卸下所有防备,珍惜他们相互依偎的时光。哪怕这只是昙花一现,哪怕她醒来后会恢复冷漠疏离。他也想将这一刻,牢牢刻在心里。君天碧松开了齿关,无意识地舔了舔她刚刚咬出的泛红齿痕。湿热拂过,酥麻直冲尾椎!杜枕溪的心狂跳起来,呼吸也乱了。她到底醒没醒?他正心慌意乱,君天碧已经抬起了脸。美目,缓缓地睁开了。晨曦斜映在她脸上。初醒的眸子里还氤氲着薄薄的水雾,带着些许迷蒙,纯澈慵懒。四目相对。杜枕溪怔怔地望着她,望着这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容颜。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看起来不那么遥远,不那么令人畏惧。这样的君天碧,他从未见过。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微颤地碰触她的脸颊,拂开那几缕扰人的乱发。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冰凉的耳垂,又迅速收回。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说不出的紧张:“原来城主睡醒时,是这般模样。”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倒是可爱。”君天碧似乎还在醒神,听到他的话,眨了眨眼。迷蒙的眸子渐渐清明,并未染上平日的冷冽。她伸出那只戴着赤色鲛鳞扳指的手,按在了他颊边那个若隐若现的梨涡上。“你现在”她开口,目光落在他因她的触碰而更加明显的梨涡上:“是笑着的,也可爱。”她望进他骤然明亮起来的眼眸,“孤喜欢你现在这样,看你这里陷进去。”喜欢他现在这样?笑着的?褪去了所有阴鸷与自厌的杜枕溪?他那点被她撩拨起的微薄希冀,在这一刻,骤然生出了血肉,鼓噪起来!杜枕溪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冲破云层的朝阳,浓烈绽放开来。颊边的梨涡深深陷下去,为他难掩俊美的容颜,添上了前所未有的光彩。他看着她,眼中有属于“杜枕溪”本身的勇敢破土而出。他抿了抿唇,终于将盘旋在心口的问题问了出来,不再躲闪:“城主临别之际,说这些引人遐想的话”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是想让枕溪放不下你吗?”他想知道,她此刻的喜欢,是真实的心动,还是另一场更高明的局?君天碧按在他梨涡上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收回了手,顺势在他额头弹了一下,脸上的那点迷蒙也迅速褪去。“想得美。”她语气凉凉,“孤不过是实话实说。”“你现在,总比哭丧着脸,要死不活的鬼样子,看着顺眼些。”“孤要你放不下作甚?绑着你,拴着你,还是把你揣在怀里带回尧光?”她说完,就闭上了眼,一副懒得再搭理他的模样,身子一歪,就倒回他身侧的空处。杜枕溪被她的反复无常弄得心头一紧。他以为是自己唐突了,惹恼了她。她那样的人,怎么会轻易将“喜欢”宣之于口?是他痴心妄想了。君天碧翻身向床榻外侧,背对着他。“孤方才的话,不过是寻常夫妻之间,晨起的几句闲话罢了。”“你既不喜,便当孤没说过。”寻常夫妻?她说寻常夫妻?!杜枕溪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又涨得满满的,又酸又甜!原来在她心里,他们是夫妻。所以昨夜不是意外,今晨的依偎不是梦,她方才的喜欢或许也并非是随口一说?看着她闭目侧躺的背影,杜枕溪心下顿时涨满了懊悔。他方才的质问,在她听来,岂不是在质疑她的真心?是在嫌弃她的亲近?难怪她会突然冷下脸来,说出这般伤人的话!是他不好,明明得了她难得的温言软语,却还要得寸进尺地去试探她,伤了她的颜面。她一定是受了委屈。杜枕溪笃定地想。她那样冷傲的人,何曾对人如此直白地表露过心迹?却被他如此不识好歹地揣测自觉伤了夫人心的杜枕溪,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他哪还顾得上什么放不下、什么离别愁绪?他只想弥补自己的失言。“城主”他连忙侧过身,将背对着他的君天碧,重新拥回自己怀中。他的胸膛紧熨贴着她的后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圈住。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是我不好方才的话,是我失言了。”“城主夫人莫恼。”他感受着怀中身体微僵,笨拙却真挚地哄着:“城主待我之心,我感念至深,能有夫人相伴,是枕溪三生之幸。”“只是,只是从未听过这般好听的话,一时欢喜过了头,才口不择言。”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继续道:“是我糊涂,说了混账话,惹城主生气了。”“城主若还气,打我骂我都好,莫要莫要不理我。”“以后若还有这样的闲话,夫人但说无妨,枕溪求之不得。”君天碧被他拥在怀里,依旧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没生气。只是想再多睡一会儿。赶路回尧光,路途遥远,又要开始劳心劳力,此刻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何乐而不为?而且既然杜枕溪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那她就暂且歇一歇,下次再换个方式演好了。但杜枕溪显然不这么想。他见她只是冷淡地“嗯”了一声,便再无动静,心中更是认定了她是气狠了,连话都不愿与他多说。他看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长睫垂下,呼吸平缓,仿佛真的又睡着了,或者只是不想理他。犹豫再三,他收紧手臂,低下头寻到她的唇角,克制地落下一吻。蜻蜓点水,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他的脸颊滚烫,却还是凑在她耳边含蓄地吐露:“夫人放心。”他声音微颤,“枕溪定会努力,成为夫人想要的夫君。”无论前路如何,无论这“夫君”之名是真是假,是权宜还是真心他都愿意相信,愿意付出,愿意去成为那个能配得上她口中“寻常夫妻”的人。不再沉溺于过去的伤痛,不再轻易被外界言辞所伤,变得强大可靠,配得上她偶尔流露的:()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