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辚辚向前,穿过正在修缮的街巷,驶向离耳城主府的方向。城中的景象与数日前已大不相同。街道两旁,离耳的百姓们正忙得热火朝天。有人在修补坍塌的屋墙,有人在清理淤塞的水渠,还有几个年轻人扛着新伐的木材,有说有笑地从马车旁经过。沿街的铺子也陆续开张,卖海鲜的,卖杂货的,卖布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花欲燃这钱串子,倒有的是法子让离耳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抓钱。”湛知弦温声道:“花老板确实长于此道。”“据臣所知,他已与离耳本地几家大商户达成了合作协议,由尧光出资,扶持他们恢复经营。”“条件是,未来三年,这些商户的利润要分两成给尧光。”“另外,他还以尧光城主府的名义,向离耳百姓发放了低息贷款,用于修缮房屋,购买种子农具。”“还款期限三年,年息不过一分。”君天碧想了想,“倒是不像他的手笔。”还知道扯她的旗子湛知弦笑道:“花老板传信时说了,这是长远买卖。”“离耳富了,尧光才能赚得更多。”“现在少赚一点,是为了以后赚得更多。”君天碧轻哼一声,也不知是赞是讽。百姓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灾后的疲惫,眉眼间却别样的鲜活。“哟,快看,那是尧光的马车!”“是城主吧?咱们离耳的新城主?”“什么新城主,人家那是来帮忙的!你看那旗子,尧光的!”“帮忙的能住进城主府?我看八成是”“嘘!小声点!人家带了兵的!”君天碧听着车外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眉梢微微挑起。“百姓的消息倒是灵通。”她淡淡道。湛知弦笑了笑:“城主这些时日恩威并施,又是赈灾又是重建,百姓们若还看不出风向,那才是奇事。”君天碧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深光。风向?她要的,是整片天。马车继续向前。经过一条刚被清理出来的小巷时,游殊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车窗外。那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离耳年轻女子,正围着一个鲛人。那鲛人化作人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生得眉清目秀。此刻却被那几个姑娘逼得步步后退。那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摆着手,口中喃喃着什么“使不得”、“使不得”。“哎呀,小哥你躲什么呀?”“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你救了我娘的命,我娘说了,一定要请你回家吃饭!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们!”“对对对!不去就是看不起!”那鲛人彻底慌了,求助地望向不远处的同族。当然,他们也被同样的热情包围着,处境一模一样。“哎呀这位姑娘,你长得可真俊,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家有个小子,生得也不赖”“别跑别跑!我就问问!不抢亲!”“这是”游殊嘴角抽了抽。君天碧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淡淡道:“你的族人。”“我知道是我的族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湛知弦也探头看了一眼,忍俊不禁地笑出声:“看样子是在被说亲。”游殊:“”脸都黑了。这些人怎么这样君天碧不以为意,“你们鲛人,还挺受欢迎。”游殊咬牙:“这叫受欢迎?这叫这叫”抢劫还差不多!明明是来帮忙赈灾的。怎么就被被逼婚了?湛知弦忍不住轻笑出声,温声道:“游殊公子,百姓淳朴,知恩图报,这是好事。”游殊冷哼:“好什么事?!你看他们那样子,像是只图报恩吗?!”湛知弦但笑不语。君天碧懒洋洋地接话:“是不是只图报恩,你说了不算。”她瞥了游殊一眼:“生得好看,就容易招人惦记。”游殊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那点刚压下去的别扭又隐隐冒了出来。他别过头,硬邦邦道:“关我什么事。”君天碧没再理他。马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游殊刚跳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焦急地张望着。是他们鲛人族的族长。他显然等了许久了。一见游殊,那张尤为好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游殊的袖子:“游殊!你小子总算来了!”游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怎么了?”族长欲哭无泪:“怎么了?你自己看看那些丫头小子!”“咱们的族人,都快被那群人族给给抢光了!”,!游殊:“”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族长还在絮絮叨叨:“你说咱们来帮忙,是弥补错误的,对吧?”“可这里的人们不这么想!他们就觉得咱们是来是来哎呀!”“反正就是非要请回家吃饭!请了饭就要谈婚论嫁!”“咱们的族人哪见过这阵仗?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躲都没处躲!”他压低声音,“有几个实在躲不过,被拉去吃了饭,回来就就魂不守舍的!”“你赶紧去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咱们鲛人族就要被这群离耳城人给给”他说不下去了。“族长,我”“你什么你!跟我走!这事儿你不管谁管!”游殊沉默了。他缓缓转头,望向马车里那道慵懒倚着的玄色身影。君天碧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装作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游殊咬了咬牙。他顾及着湛知弦也在车里,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且从容。他不能不能当着那人的面,表现得太“城主。”君天碧抬起眼。游殊对上她的目光,心跳又漏了一拍。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你先忙你的,我去去就回。”“去吧。”君天碧没有戳穿他,只是懒洋洋朝身后招了招手。一队全副武装的尧光侍卫应声上前。:()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