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人,心中渐生不满。
曾经的仪妃、如今的仪修容对自己的宫女抱怨:“我们的两位殿下如今也不满周岁,还是襁褓小儿,如何那小皇子只是第一天露了个面就叫抱走了,我的孩子却日日都要去皇后灵前遭罪?那位还是皇后亲生的呢,哼!”
她本就不是谦逊守礼的人,就算因为位分被贬而短暂安分了几日,但那是因为在吴贵人的事上,她到底有些心虚,如今守灵这事,她自认理直气壮,全是因为心疼皇嗣的缘故。
于是次日,她有样学样,龙凤胎到了灵前没多久,刚啼哭起来,她就叫乳母抱回宫去:“日日都这样哭,怕不是惊了神?快去叫太医瞧瞧!”
再次日,就根本不叫龙凤胎到灵前来了。
无人对她的行为置喙,她心里更是暗暗得意。却不知,能计较的人不计较,只是因为不想计较,不能计较的人不计较,却是将之记在了心里。
“瞧仪修容那轻狂的样子,也配做皇嗣之母?小小年纪就被教得不敬嫡母,以后皇嗣跟着仪修容,还不知会是什么样子呢!”说这话的小妃嫔却丝毫没有想谈论小皇子的意思。
顾昭容听见自己的小姐妹这么说,眼神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小妃嫔让宫女太监们都退下,握住顾昭容的手,恳切道:“我为姐姐不值!姐姐的父亲才在白氏一案中骁勇牺牲,如何那仪修容那样的贫贱之女日日招摇、诞下皇嗣,姐姐这样的忠良之后却不得圣宠、日日枯守?我知道姐姐已经不盼圣宠,但无论如何,在这后宫之中,还是要有个孩子才好!如今那仪修容位分在姐姐之下,处事又这样不知礼法,姐姐若是去请求陛下,陛下看在姐姐父亲的功劳上,未必不能答应,把仪修容的六皇子……抱给姐姐抚养。”
越是说到后面,小妃嫔的声音就越低,眼睛却越亮。
顾昭容心中已是心动不已,面上还是犹疑的模样:“妹妹一心为我,我却不能报答……”
小妃嫔道:“我一直依附姐姐,只有姐姐好了,我才好,姐姐膝下的孩子,便如同我的孩子,我以后也好有个指望。我为姐姐,也为自己。”
顾昭容感动不已,郑重道:“若我能抚养六皇子,定让这孩子叫你一声‘母妃’!”
两人做好约定,又商量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这日灵前,惠妃喊住了仪修容。
“若是两位殿下无碍了,还是早日抱回来吧。仪修容慈母之心,要用在用得上的地方才好。”
仪修容被说得迷惑不解,警惕地看向惠妃,口中敷衍道:“实在是两位殿下年纪太小,身体不适,若惠妃娘娘怪罪,妾替他们向您请罪便是。”
惠妃眉毛轻挑,索性把话说的直白了些:“怪罪谈不上,只是想问问妹妹,知不知道前朝吕贵妃因在太后灵前失仪,膝下之子被抱给皇后抚养的旧事。”
仪修容顿时面色大变:“谁敢抱走我的孩子?惠妃,你——”
她还没有从自己仪妃的身份里脱离,在她的视角里,能觊觎她的龙凤胎的只有膝下没有皇子的惠妃。
面对她怀疑的目光,惠妃无奈轻笑:“前朝王皇后年过四十一样诞下皇子,我要你的孩子做什么?”
仪修容到底没有太傻:“我们素日毫无交情,你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你只当我不忍心罢了。”惠妃摇摇头,飘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