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在大纲里作为男主的势力起点,是个比较特殊的地方。
其地处东南,善养蚕织布,多豪绅富贾,江州子弟也多有侠迈之气,再加上还有汉水阴山这二道天然防线,北边的关东贼闯不进来,青徐军又固守西南,因此,虽也经年战乱,却较与颍州城少了几分颓色,百姓面上也不见灰败,仍有希望尚存——不过这希望不是来自于瑾朝,而是将军府。
吴家在此经营已七十载有余,甚至有些江州青俊只认将军,不识圣上。直到十年前,还是侍郎的钱若甫献计分化江州,使吴老将军领精锐驻守边疆,又暗中扶持孙、李等其余势力,这才有了如今几家并立的局面。
漫漫十年,吴老将军战死沙场,继任者又过分年轻,以至幽暗处野心横生,妄图成为第二个、第三个江州吴氏。
对他们来说,隐田万亩,买官买爵,哄抬粮价,这都已是司空见惯,而为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奴隶灭人满门,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西厢房内,珠娘猛然惊醒。
她尚来不及反应,只余光瞥到了寒芒一点,凭借本能猛地一偏头!剑锋划破空气,堪堪擦过耳际,刺入了枕中。
帷帐外,有人惊诧地“嗯?”了一声。
十拿九稳的一击落空了,他瞬间回神,欲要抽剑再刺,却见这在情报中的柔弱妇人竟毫无征兆地暴起,五指成爪,仿佛感觉不到痛般紧紧扣住他的剑刃,另一只手快如闪电,隔着帷帐便直取他的咽喉!
“你会武功——!”这人瞪大了眼睛,还未多说一句,便已随着帘幕的撕拉声,被珠娘扭断了脖子。
几息之内就完成了反杀。
珠娘却没有放松下来,眼神冷冽,没有管自己流血的手,而是先去柜子里从重重衣物的底下,拿出了两把一短一长的剑,再稍一打量地上的尸体,顷刻之间就做出了判断。
脚步不稳,虽放轻了呼吸,却忘记了衣袖的摩擦声,空气中也有迷烟味。
不是专门的刺客。
血液顺着剑柄滴下。珠娘握紧剑,神色冷静地跨出了房门。
*
月光朦朦胧胧地从窗隙中照进来,在少年如玉的脸上铺了一层薄纱,就连那一颗红痣也在眉间静静地卧着。周观直低头端凝,觉得心爱的幼弟此时真如莲座上的小观音,不由目光含笑,发出轻轻的叹息,“……月华美甚啊。”
“?”
般般眨了眨眼,闷闷道:“大哥讨厌,看不见,手拿开。”
“嗯……”周观直遮着他的眼睛,目光下瞥,扫了一眼地上双目圆睁的尸首,温声哄道:“再等一会儿,现在有不干净的东西。”
系统也出声【宿主,等等女主就来啦,你无聊的话我放电影给你看鸭】
果然,电影开头导演名还没放完,珠娘便急急地赶了过来,“般般——!”
她顿了一下,语气莫名有几分奇怪,“啊……原来大哥也在。”
周观直从她背后、神情紧张的女子身上漠然移开视线。
竟然活着……
真可惜。
他等到珠娘将地上的尸体踢出去,这才放下遮住般般眼睛的手,淡淡道:“你们来得太慢了。”
“路上耽搁了会儿时间。”珠娘不提她处理的几个刺客,只关心地摸了摸般般的头,见他情绪尚好,正懵懵懂懂地发呆,才放下心来继续道:“加上刚才的共有五人,我那有一个,董宛处有三个,大概是想活捉她,应是为着那运奴之事。”
果真是个祸害。
周观直不悦地蹙起眉,道:“六人。我房内还有一个,被我打晕了,可以顺着他查。”
珠娘沉下脸,“如此说来,我们的情况已经被打探清楚了。”
他们二人说话时,董宛一言不发,只勉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将还在颤抖的手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