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只觉得自己好似喝了十坛入口温软,后劲浓郁的酒来,他迷迷糊糊地想,大概得是闲花坊的醉流霞才能有如此奇效,又想起自己好像许久都没安安稳稳睡上一觉,那就现在休息一下也好。可就算如此想来心中始终不安。
再睁眼,濛濛一片云挡在面前,又骤然消散,游弋看到一户清致简约的小院子,白墙并不是特别高,能透过它看见空中重重交错的红绳,有风吹过发出一阵“叮当”脆响,那人一定就在里面,游弋伸手便去推紧闭的漆黑木门,却怎么也推不动,低头一看,一把灌了铅的黑锁横在门前,游弋拍门急道:“你别走!出来!”
这一嗓子喊出声,游弋猛然从地上弹起,胸膛一阵起伏,可这一睁眼,什么白墙红线黑门铅锁,统统不见了。
此时此刻,游弋手里正抓住一个人的裤腿,抬头一看,白面剑修一脸无语看着他,见他终于醒来,猛地扯出自己那条被死死抱住的腿,冷冷嘲讽道:“你下次再要讲梦话提前说一声,我离你远点。”
他说完,一拍衣服往里间走去,也没有将地上的游弋拉起来。只留刚睡醒的狼妖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发蒙。
说梦话?方才的叫喊声还在耳边回旋,游弋看四周一片暗淡,窗棂中再也不是令人不可直视的日光,是无星无月的一片昏蓝,原来早已由昼转夜了。
真是一场白日梦?
很快游弋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发觉自己体内灵气格外充盈。
游弋立刻运功内视境界,居然从纳灵直接越过化丹,初步迈入渡劫期!
须知,人类修士的境界和妖族的境界并不相同。修士以灵入体开启气海,步入纳灵境为修行开始。而妖族则是拜月纳灵开启灵智为修行开始。
纳灵和启智便是人区别于人、妖区别于妖最根本,也是最艰难的一步。此后虽境界称呼不同,灵力高低却基本无差。
如妖族纳灵后的化丹期对应修士的金丹境,妖族的渡劫期对应修士的大须弥境。
所以游弋这一检视发觉自己竟直接从一个纳灵期的小虾米变成大须弥境的高手了!
虽不敌前世境界,但以目下情况来看却是自保无虞。
成为高手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是一步杀百人扬名?还是压瘴平乱立世?
显然此二者皆不在游弋的思考的范围内。
他一手摸了摸头顶毛茸茸的耳朵,往下一压,一只耳朵倏而消失不见。
游弋现在倒是十分晓得虾蟆小工对凸凸丸的热切。
显然爱美是人与妖之天性也!
随着游弋起身,他全身骨骼和皮肤也发生着显著的变化。身上的褐色麻衣绷紧,贴在身上。
直到他完全站定,游弋摸了摸脑袋,又捏了捏手臂的肌肉。
心道:啧,马马虎虎吧!
不等他继续欣赏,里间的符山突然唤道:“你来看看这个。”
游弋拍了拍身上尘土,也进了右手的里间。只见符山正在一红木桌前弯腰仔细打量着什么。
那布了一层灰白的桌面上,原来靠墙设有一座木质神龛。竖长立在那里,没有龛门,没有神像牌位,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蛛网,偶有微风自窗棂顺入,立刻左右飘摇起来。
符山见他进来,扭头随意瞥了他一眼,又回转过去。
随后,他脖子僵硬犹如石化,一寸一寸地又扭了回来。即便他比桃录稳重,也忍不住问道:“你方才长这样?你耳朵呢?”
游弋哼哼一笑,纠正道:“不是我方才长这样,是我本来就长这样。”
符山:“……”
符山指了指那供桌上的神龛,问道:“这种竖长的神龛一般是供奉祖宗牌位的,你可曾听说冯家有什么单独供奉的牌位吗?”
游弋思忖片刻,笑道:“牌位没听说过,神仙倒见过一个。”
符山随口问道:“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