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阴沉的笑意又一点一点扩散开,他举起电击棒,朝陆酝走过来,那充满恶意的表情明显是想让陆酝也尝一尝被电击的滋味。
举着凶器的手缓缓靠近,陆酝偏开头,不堪重负似的垂下眼,苍白美好的侧脸展现在男人眼里,仿佛一碰就碎的精美瓷器。
这幅姿态给男人一种他好像在示弱的感觉,男人很受用,嘴边阴冷的笑意都显得明媚了几分,只是他并没有因为猎物示弱就放过他的意思,试图反抗的猎物就应当予以严厉的制裁,才能抹消猎物不愿屈服的躁动。
猎物还想反抗,男人目色一凛,动作极快地抓住了陆酝砸过来的拳头,咔的一声,陆酝手腕脱臼,痛苦地蜷曲起身,因蜷缩而露出的后颈白得像羊脂玉。
猎物微弱的反抗反倒令男人心情更加愉悦,他将电击棒拿在手里转了两圈,语调奇怪地开口:“泥……你是…”
“……是…谁?”
回应他的是猎物愤怒的一抔泥沙,男人心觉可笑,连躲都没躲,那抔泥沙是陆酝从一旁的水洼中舀的,雨水混着泥沙精准砸在他拿着电击棒的手上。
男人看着陆酝擦了擦手,脸上是一贯的冷淡,刚才露出的脆弱好像是他的幻觉,咔擦一声,他面无表情给自己接上了脱臼的手腕,继而抬起头。
刹那间,男人还没觉察出发生了什么,猛烈的电流忽的通遍了全身。
那是非常惊人的一幕,白色的电流像游鱼一样在男人线条精壮的皮肤表面流过,紧接着,男人的腰部往下浮现起层层叠叠的银白色纹路,一波接着一波。
“本来就有点漏电。”陆酝淡淡道:“没来得及提醒你。”
异状随着电流的波动若隐若现,男人的四肢变得很僵硬,趁此机会,陆酝捂着心口踉跄爬起来,转身朝营地跑去。
然而经过一连串的折腾,陆酝的身体也很虚弱,刚站起来就膝盖一软,他撑着跑了几步就栽到地上,再次爬起来的功夫,男人已经甩脱了漏电的电击棒,朝他追过来。
高大的影子从后面盖上来,陆酝转头,看见男人如地狱里的修罗般朝他走过来,长长的黑发泼洒在空中,身上泛起铠甲一样的银光,男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有的只剩下被猎物愚弄过后,恨不得将其撕成粉碎的滔天怒意。
陆酝喘着气,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甚至产生了某种幻觉——男人腰上那些若隐若现的银色花纹,好像某种鱼类的鳞片。
而此刻容不得他多想,陆酝稍一犹豫,男人的就抓了过来,而陆酝已经无路可退,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忽然,脸上写满了“要掐死他”的男人动作一滞,下一秒,男人脸朝下,直愣愣地砸进了沙地里。
“……”
陆酝眨了眨眼,说出去都没人信,他刚才看到这个人以左脚绊右脚这种高难度的姿势,硬是把自己摔了个狗啃屎。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陆酝抬脚就走,对方真就跟水鬼一样纠缠不清,脸还没从土里拔出来,就长臂一捞抓住了他脚腕。
他忍住想把男人的后脑勺踹进地里的欲。望,“松开。”
“不准…走……”身底下传来男人含混且拿捏不准声调的怪异中文,“我是……保镖……你的…”
陆酝捡回电击棒,缓缓蹲下去,抓住男人后脑勺上海草一样卷曲的头发,迫使他高抬起头。
男人俊美异常的脸上沾着泥沙,眼神明亮且凌厉,陆酝冷漠低下头,将电击棒另一端的小刀弹出来,抵在男人凸起的喉结上。
“再说一遍,你是什么?”
男人盯着陆酝,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
“你的保镖。”这下他的发音周正多了,但仔细听可以听出,他吐字的细节和陆酝很像,简直是在照葫芦画瓢。
“……”
但不得不说,塞因弯曲的长发手感很好,缎子般又柔又滑,和陆酝想象的黏腻感完全不同。
陆酝甩开他的头发,站起来冷冷道:“把衣服穿上。”
“……去船上给我也带一件上衣。”
男人两眼放光地咧了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