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酝挥挥手,同行的人为他递过来东西,却是一把泛着银光的手术刀,塞因的笑容僵在脸上。
“绑了。”
随着陆酝一声令下,塞因脖子上的锁链忽然收紧了,他被迫站直了,两边忽然弹出几道栏杆,将他压向墙边,“咔擦”一声,塞因的手腕被锁在栏杆上,动弹不得。
“你……”
又是“咔擦”几声,塞因的脚腕也被锁住了,整个人被迫呈“大”字贴在墙边,隔着栏杆,他的眼神变得恶狠狠的,似乎这样就能唤起陆酝最后一点良知。
但陆酝对此视而不见。
“他们说你这几天很不配合。”陆酝低头,缓缓擦拭着手里的手术刀,刀光给他的眼里也添上一抹厉色:“针头都无法扎进你的手臂。”
塞因咬紧了牙关:“不应该吗?我怎么知道针管里装的是什么?”
“没什么,一般的麻醉用量对你没用。”他说完手里就多了个针管,顺势插在塞因腰上,推药,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药剂就被注射了进去。
“这么多天没见,你的说话水平倒是高了不少。”陆酝像是在跟故友闲聊,被质问了也依旧姿态淡然。
这幅答非所问的样子让塞因心中的怒火再次积攒起来,自打他认识这个人,这个人就一直是这幅模样,他在他的眼神里就仿佛一个死物。
刀刺破了塞因小臂内侧的皮肤,血沿着肌肉曲线流下来,塞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你是不是连编句瞎话骗我都不屑于?”
“别动,我操刀的水平不高。”
“你说谎的技术可是很好!”
陆酝的手忽然顿了一下,塞因以为他终于内疚了,恨不得怼到他的耳朵上跟他说这些天受了多少苦,陆酝抬了下头,忽然嘴角浸了笑意。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如雨润大地,刹那间,塞因想起月亮升起的晚上,他坐在礁石上,海面被月光照得明亮,星星点点的银河会随着浪波摇晃,那是无可替代的景象,此时也黯然失色。
哑然失声的瞬间,手掌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从那抹笑容中艰难重拾意识,看见刀已经穿透了他的手心,钉在背后的板子上,刀柄抵在手掌上,鲜红的血沿着刀滴下来,也滴在对方的手腕上,那苍白细瘦的手腕染了血,原来那么决断。
那瞬间,本来有很多话的塞因,忽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
陆酝没有说话,又取出把刀,作势要按住塞因,他挣扎起来,插在手掌上的刀被他甩出去,血顿时涌得更厉害,他喘着粗气,胳膊举过头顶,抵住陆酝手持的刀刃。
陆酝毫不留情用力下压,锋利的刀刃再次割伤了塞因的手心,血滴在他的额头,流进充满血丝的眼珠里,他的眼里好像有血色的泪,剧烈的喘息中混杂着痛苦的情绪,“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还不明白吗?”陆酝力气没松:“这里是针对异能者成立的人体实验室,我们需要你贡献自己的身体,我的任务原本就是四处寻找合适的实验体。”
来到这里的时候,塞因已经隐约有了猜测,但听他亲口承认,他却更加难以接受,翻涌的怒火在他心口滚了又滚,他挤出一句:“为什么、是我?”
“你这种没有身份的可怜人,可以为我们省去很多麻烦,毕竟异能者是稀缺资源,太嚣张容易被人发现,这可比器官买卖都要赚钱。”陆酝淡淡道。
他那云淡风轻的语气,就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是吃个饭,喝口水一样简单的事,这再一次点燃了塞因心里的火,他狠命一甩,勘勘甩开了陆酝手里的刀刃。
他靠在背后的板子上,双手已经被血浸透,无力地搭在身旁。
“不要挣扎了。”陆酝盯着他:“这次给你注射的麻醉药是特制的,s级都无法抵抗。”
“你、骗、我……”塞因的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对,我是在骗你。”陆酝漠然地看他一眼,重新拾起刀,按住塞因的肩胛,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带得他肩胛骨都在跳动。
“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骗我来找你,骗我靠近你……”
“是你主动靠近我的,怨不得我。”陆酝又淡淡地笑了一下,一刀利落扎在他肩胛,刀刃感受到了阻力,塞因的皮肤竟然在抵抗锋利的刀尖。
陆酝的眼眯了一下,手上力道加重,塞因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麻醉药剂正通过血管流向四肢,在体内循环,所有的抵抗都即将在麻醉彻底生效时消失。
他静静等待着这一刻,塞因的眼睛彻底闭上了,头也慢慢垂落下来,所有肢体关节都在刹那间松懈,忽然,他听见塞因微弱的声音,“那为什么……要摸我的尾巴?”
陆酝一顿。
“……不记得了,摸就摸了,不能摸的吗?”陆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