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酝放下手中的书,静静听了一会儿,本来以为是不成调的曲子,仔细一听,竟然是新闻联播的开头曲,他的音调把握得很稳,一会儿低音部一会儿高音部,很难想象那些声音是怎么从他的嗓子眼里出来的。
“……”
新闻联播结束了,他又换了一首继续哼,这首很奇怪,不同于当下流行乐的风格,音调平缓中夹杂着短促的高音,甚至不像是首曲子。
陆酝默默打开手机录音机。
“你在偷拍我吗?”浴室里的水声忽然停了,塞因从磨砂玻璃后探出半个脑袋。
“………”陆酝顶着一张波澜不惊的脸:“是的,麻烦你不要忽然出声吓我。”
浴室里再次响起了水声和哼歌声,这次调子更欢快了。
……
塞因洗完澡出来,客厅灯还亮着,但沙发上的人不见了。
他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前,门关着,但里面有轻微的呼吸声。
昏暗中,塞因勾起笑容,门板上的清漆反光,映出他的脸,他忽然发觉他现在就像个人类口中的“变态”。
“……”塞因内心小小地批斗了自己,还是拧开门把。
门无声滑开,卧室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在床头另一侧留了盏小小的夜灯,暖黄色的灯光均匀地洒在陆酝的小半张脸上,他已经睡着了。
塞因靠过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陆酝的睡相很安静,白天时冷若冰霜的脸现在居然变得很甜美,他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好像在睡梦中也不太安稳。
他在烦恼什么呢?是在找寻新的实验体吗?他会不会因为放走了我而后悔呢?
塞因赌气似的掀开被子,陆酝一下子就醒了,眼神清明地看着他:“我说过了,你睡沙发。”
呼吸频率跟刚才没有变化,他意识到陆酝骗了他,“你装睡?”
“……我是在努力入睡。”陆酝捏了捏眉心,拉开床头柜,柜里干净得跟新的一样。
他烦躁地坐起来,拖鞋也不穿,推开塞因就赤着脚跑到客厅翻箱倒柜,终于在茶几底下找到了一只药箱。
刚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药瓶被塞因一把夺了去,塞因一。丝。不。挂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狐疑道:“你失眠?”
陆酝不理他,把药往嘴里一扔,喉结一滚,仰着头干咽下去,看得塞因都觉得嗓门一紧。
末了,他偏头扫了塞因一眼,“你很喜欢在我睁眼的时候裸。奔吗?”
塞因嘴角一抽,后知后觉地把头顶上擦水的毛巾扯下来挡在胯间,还不忘继续关心陆酝:“为什么会失眠?”
“可能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吧。”陆酝的眼神凉嗖嗖的。
“…………”
吃完了药,陆酝又躺了回去,他的睡姿实在安详,安详地像要入了土,塞因坐在床边盯着他,用胳膊托着自己的下巴。
“已经凌晨一点零五分了,不要再折腾了。”陆酝闭着眼道。
“我不折腾。”塞因歪着头微笑道:“我只想看着你睡着以后我再睡。”
“有什么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