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是红发男人醒了,反手一拳挥过去,但手腕被一把抓住,那刻意收束的力道让陆酝瞬间明白来人是塞因。
被抓包了。
塞因眼珠子通红,死死地盯着他:“你在送死吗?”
看见他,陆酝卸了一口气,但丝毫不虚,毕竟他可是“受害者”,虽然“加害者”现在已经不知道沿着海流飘到了哪里。
但随即他发觉塞因的状态有点不对,他的眼底布满了血丝,呼吸的频率也很混乱,不像是因为怒气导致的,虽然他在刻意压制着自己情绪的变化,但他身上的躁动和不安几乎要实体化了,让人想忽视都无法忽视。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陆酝伸手捋起他额前的头发,碰了碰他的脑门,没有发烫。
“受伤的是你。”塞因说完,强行扛起陆酝,一手捂住他的眼睛逼迫他闭上眼。
塞因冲进水中,水流声在陆酝耳边响起,塞因奇异的能力和之前一样,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层膜一样的东西,能把他和水流完全隔离开,陆酝发觉他的这个技能和城堡里的那些奇怪的气膜其实很像。
没过多久,他回到了岸上的木屋。
“把湿衣服脱了。”塞因打来了清水,按着陆酝的脸开始擦洗,陆酝嫌他动作太重把他往外一推:“我……”
他有意解释,塞因却全然没有听的意思,强行拽下了他身上的湿衣服,用被子把他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我没事。”陆酝说完,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被塞因按着用湿毛巾擦脸。
“我真的没…”
塞因拿过只小镜子,镜子里,陆酝的眼睛包括眼周都泛着淡淡的红色,看上去跟哭过似的,可怜极了。
“……”他后知后觉眼上有些刺痛,刚才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还试图在海水里睁眼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我要把房子搬到山上去,远离大海。”塞因身上的躁动更加明显了。
“或许你该管管你的‘亲戚’。”陆酝道。
“他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我保证。”塞因把水盆端走,很快又给陆酝提来了烧开的热水:“你着凉了,你的体温在升高。”
陆酝的意识变得有些昏沉,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子肿了,重得抬不起来,但他仍然在盯着塞因忙碌的身影看。
直觉告诉他,塞因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了两天,非但没有好转,还恶化了。
陆酝倒下了,断断续续的发烧抽走了他的精气神,塞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药,但陆酝身体底子虚,平日里细心呵护着都动不动犯这个毛病犯那个毛病,普通的药吃下去对他根本不起什么作用,发热就一直没怎么见好,他这两天多数时间都在床上昏睡,陆酝也没想到自己的失眠竟然能用这种方式治愈。
中途每次醒来的时候,他就会发觉塞因身上的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又加重了,陆酝的状况虽然不好,但这种小病小灾实在算不上什么,病个几天就该过去了,塞因身上不安的情绪并不是起源于这个。
可那会是因为什么?
到了吃药的时间,塞因把热水递过来。
陆酝躺了半下午,坐起来的时候晕晕乎乎的,忽然眼前一花,一把抓在塞因的手臂上。
塞因的手抖了一下,陆酝察觉到他的手臂很烫。
“……你也发烧了?是不是被我传染…”陆酝一把拉过塞因的手,正要试探,塞因忽然把水杯塞到他手里,转身匆匆离开了,好像在逃避什么。
怎么回事?
陆酝想要思考,刚吃过药的脑子完全不听使唤,他又迷糊起来,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