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后,冬木市边缘,远离市区的废弃工厂区。这片区域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破旧的钢铁厂房夹杂着或多或少的锈迹矗立着,高耸的烟囱沉默地刺向夜空。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映不出任何光亮。水泥地面裂缝里钻出顽强的杂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以往裹挟着机器轰鸣、人声与热浪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被遗忘的寂静。偶尔有野猫的影子从堆叠的废弃集装箱间掠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淡淡机油混合的气味。在这由灰尘与宁静主导的废墟中,两道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前辈,根据迦勒底的初步扫描,这片区域的灵脉活性很低,魔力残留稀少,属于冬木市的‘盲点’区域之一。”玛修一手持盾,一手操作着手腕上的探测装置,低声汇报,“理论上,从者和御主都不会优先选择这里作为据点或战场。作为临时隐蔽点是合适的,但需要警惕是否有普通人或无主使魔在此徘徊。”“明白啦。”藤丸立香走在玛修侧前方,橙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已经换上了达芬奇传送过来的便服——一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长裤,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夜游少女,如果不考虑她那双过于敏锐、不断扫视四周的眼睛的话。两人选择这里作为初步侦查的落脚点,正是因为它的偏僻。在接收到便服后,她们迅速离开了河畔公园——那里虽然人迹罕至,但毕竟属于公共区域,天亮后很可能有晨跑或散步的市民。而这废弃工厂区,至少在深夜到凌晨这段时间,堪称理想的“无人区”。“不过还真是安静啊……”立香环顾四周,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间产生轻微的回音,“安静得都有点……嗯?”她的话戛然而止。玛修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盾牌微微抬起,身体紧绷。两人都看到了。不远处的天空——准确说,是工厂区中央一片较为开阔的堆积场上空——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道光。那不是月光,也不是任何人工光源。它突兀地出现在天际,如同从虚空中直接渗透出来的一抹异色。光芒并不刺眼,带着一种温和的、仿佛介于淡金与乳白之间的色泽,柔和却坚定地照亮了一小片夜空。更奇怪的是,这道光并非静止。它以一种缓慢但明确的速度下降,轨迹垂直,目标明确——正是她们前方那片堆积着废弃建材和金属零件的空地。“前辈,后退!”玛修立刻上前,将立香护在身后,十字盾牌横在身前。迦勒底的制服虽然换成了便服,但她的盾牌和战斗本能没有丝毫松懈。立香没有逞强,顺从地向后挪了几步,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下落的光。她的手已经按在了手腕的通讯装置上,随时准备呼叫支援或启动紧急转移。光芒无声地降落,接触地面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撞击或爆炸的声响。它如同融入水中的牛奶,边缘柔和地扩散、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然而,光芒消失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人影。以及,回荡在空旷场地上的一道清晰的脚步声。“嗒。”那人向前走了一步,身影从最后消散的光晕中完全显现。那是一个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身高普通,体格匀称。他穿着一身样式简洁、便于活动的深色衣裤,外面套着一件类似飞行员夹克的短外套,领口敞开着。黑色的短发有些随意,面容算不上特别英俊,但线条清晰,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的东西。一把短剑。剑身不长,造型简洁流畅,通体呈现出干净的白色。而在剑柄与剑身连接处的中央,镶嵌着一颗宝石。一颗散发着温和绿色荧光的宝石。此刻,那颗宝石内部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水面的波纹般,一圈圈从中心扩散开来,触及边缘后悄然消散。随即,光芒再次从中心亮起,周而复始,仿佛在呼吸,又仿佛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律动。男人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剑,又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立香和玛修身上。他的表情有些复杂,眉头微皱,嘴角向下抿着,眼神里混杂着困惑、了然,以及一丝……尴尬?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废弃工厂区的夜风穿过生锈的管道,发出呜呜的轻响。远处隐约传来城市方向夜行货车的轰鸣,但在此地,只剩下三个人无声的对峙。终于,男人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点“果然会这样”的认命感,又好像有点“这该怎么开口”的为难。他看了看立香,又看了看玛修,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下,最终定格在立香身上。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立香和玛修都愣了一下动作——他将右手抬起,五指并拢,轻轻置于左胸前。同时,身体微微前倾,朝着立香的方向,做了一个标准的、带着某种古典礼仪意味的鞠躬。,!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紧接着,他开口了。声音不算特别低沉,吐字清晰,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平稳:“servant,rider。”“真木舜一。”“顺从召唤而来。”他的目光抬起,直视着立香的眼睛,问出了那句在无数平行世界、无数场合中被重复过的话:“试问,你就是我的aster吗?”话音落下,废弃工厂区重回寂静。立香眨了眨眼。玛修握着盾牌的手指微微收紧。真木舜一保持着微微鞠躬的姿势,等待着回应。然而,这份“英灵与御主历史性会面”的庄重氛围,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呼——”真木舜一猛地直起身,不再是那副沉稳从者的模样。他仰起头,一只手抬起,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嘶——”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彻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纠结和羞耻。“额……那个……”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还带着点含混,“等会等会,你先别说话……”他朝立香摆了摆手,示意她暂时别回应。“让我先缓缓……”他继续捏着鼻梁,眼睛望着漆黑的夜空,自言自语般嘟囔,“这台词……每次念都觉得好羞耻……设计这流程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有更正常的打招呼方式吧……”立香:“……”玛修:“……”粉发少女眨了眨碧绿的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小声回应:“好,好的……”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接话。而藤丸立香,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看向真木舜一的眼神渐渐变了。那不是警惕或敌意,而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以及某种“果然如此”的微妙了然。她上下打量着这位自称rider、名为真木舜一的男性从者。从他的衣着、气质,到他手中那把镶嵌着绿色宝石的白色短剑,再到他刚才那番“羞耻台词”的吐槽。“你就是我的rider?”立香开口,语气听起来很平常,甚至有点随意。真木舜一终于放下了捏鼻梁的手,表情恢复了些,但依旧带着点不自在。他耸了耸肩,随口应道:“差不多是这样。虽然我也没完全搞明白这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感应没错的话,召唤我的就是你……呃,你身上那种特殊的‘连接感’。”他指了指立香,又补充道:“当然,也可能跟这个世界乱七八糟的规则有关。我来的路上就感觉这里的‘边界’脆得像纸,什么都能往里掉。”立香听完,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吧。”她干脆地转身,朝着之前她们计划作为临时据点的一间相对完好的旧办公室走去,“既然是我的英灵,那就跟我来吧。正好我们缺个本地向导……嗯,虽然你看起来也不像本地人。”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咖喱”,仿佛深夜在废弃工厂区被陌生英灵召唤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玛修看了看立香的背影,又转头重新打量了真木舜一一眼。她的目光在那把白色短剑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后也收敛了戒备的姿态,只是保持基本的警惕,抬脚跟上立香。“前辈,等等我。”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工厂深处走去。真木舜一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并没有立刻跟上。他依旧仰着头,视线投向夜空。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焦点并不在那片稀疏的星空上,也不在远处冬木市黯淡的城市光晕上。他的目光,锁定在更高、更远、常人肉眼难以察觉的某个点上。那里,漆黑的夜空中,有一个极其微小、却正在一点一点变亮、变大的光点。真木舜一不由得眯了眯眼,心中泛起嘀咕。‘那家伙……这么快就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这感知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屏障”已经漏成筛子了?’‘啧……’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握着白色短剑的手不自觉地稍稍用力。剑柄中央的绿色宝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波纹扩散的频率加快了一丝。‘看来……动作要更快些了。’真木舜一收回目光,不再仰望。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清凉空气,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前方两位少女的背影。脚步声再次回荡在废弃的工厂区间。:()综漫:变成藿藿开局加入三真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