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嗒”的轻响,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在积满灰尘,光线昏暗的走廊里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云澈的身体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已然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肌肉微微绷紧,呼吸降至最低,心跳声在耳中被无限放大。他没有立刻回头。相反,他原本半蹲检查地面的姿势几乎毫无迟滞地,转变为侧身半跪,双手悄无声息地按向腰间幽影双刃的刀柄。整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观察角度。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没有以太粒子异常汇聚的辉光,没有以骸特有的令人皮肤刺痛的恶意能量场。只有一片黑暗,以及那声落地后便再无后续的“嗒”声残留的诡异余韵。是什么?被困的幸存者?不可能。如果是活人,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且刚才的搜索已经确认建筑内空无一人。低阶以骸?哈提或提尔锋的行动会伴有明显的摩擦声或能量嘶鸣。高级以骸?如特佩什或更棘手的类型,其存在感会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醒目,绝不可能如此……“干净”。那声“嗒”太清晰,太“人造”了。像是硬质鞋跟,甚至可能是某种金属或强化塑料材质,刻意控制着力道,落在坚实地板上的声音。——————(我是分界线)((′?w?))此时,另一边。空洞外,旧厂区边缘,临时指挥中心。这里已与云澈独自潜入时的简陋厂房不可同日而语。短短时间内,以原先治安官设立的指挥点为核心,向外扩展出了一片繁忙而紧张的临时营地。闪烁着红蓝警示灯的治安局车辆,涂装厚重深灰的防卫军装甲运兵车,以及带有hand独特徽记的技术支援车和轻型突击车,错落有致地停靠在被清空的场地上,引擎低吼,为各种设备供电。临时架设的高杆照明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与远处那片被凝固后又开始缓慢膨胀,散发着妖异光彩的黑暗空洞形成刺目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电子设备运转的焦糊味,以及一种紧绷的焦虑。身穿不同制服的人员穿梭忙碌,呼喊声,通讯器的电流声,设备调试的嘀嗒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背景音。最大的那个由多功能帐篷搭建的指挥室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然后,那位对空六课的云澈长官,就拿着那个临时的萝卜,从这个方向进去了。”治安官队长罗姆指着摊在中央作战桌上,已经根据最新情报更新过的区域地图,声音沙哑地向围在桌边的几位新面孔汇报。他眼底布满血丝,制服上沾着灰尘和汗渍,显然一直处于高压状态。他汇报的对象,是新抵达的支援力量核心。桌边,一位身姿挺拔,穿着深蓝色笔挺防卫军制服,肩章显示中校军衔的中年军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地在地图上的红圈和云澈进入的标记点之间移动。他带来了一支防卫军应急分队和重型抑制设备,但面对这种突发且异常的空洞,常规手段似乎有些无从下手。站在防卫军官旁边的是hand总部紧急派遣的协调专员,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技术官员,正快速翻阅着刚刚从前方哨站和监测塔传来的最新能量读数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罗姆队长身侧稍后的两位女性治安官。其中一位,高挑挺拔,身姿如松。剪裁合体的新艾利都治安局黑色制服完美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身体线条,白黑拼接的上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她黑色短发柔顺,额前形刘海一丝不苟,唯有那缕挑染的亮红色发丝和刘海间一根微微翘起的呆毛,在指挥室明亮的灯光下增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她面容白皙精致,红瞳明亮,此刻正全神贯注地听着罗姆的叙述,嘴唇习惯性地微微抿着,透露出认真的专业态度。正是都市秩序部刑侦组的朱鸢,编号148。(大概是?我记得好像是)而站在她身边,几乎只到她胸口高度的,是一位娇小得出奇的同伴。墨绿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微微偏头倾听的动作轻轻晃动,齐刘海下,一双翠绿色的吊眼灵动地扫过指挥室内每一个人,粗眉微微上扬,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她穿着设计独特的露脐短衫和短裤,过膝护膝和踩脚袜包裹着纤细却有力的双腿,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玩偶,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干练气息和脖颈处偶尔反射灯光的极淡银色纹路,暗示着她的不凡。她便是朱鸢的搭档,01ng6型刑侦钰偶——青衣。罗姆队长刚说完云澈进入前的情况,尤其是提到那“来历不明,却能被外界接收的求救信号”时,,!那位hand的协调专员已经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焦躁:“这不可能!根据能量屏障模型和以往的干扰数据,在空洞活性如此之高,且处于爆发凝固异常状态下,内部常规电磁信号根本不可能有效传出!”他顿住了,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除非那信号,根本不是‘传出’的,或者,发送源……不在常规意义上‘里面’。”青衣忽然开口,语速快得像蹦豆子,声音清脆,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老练。她翠绿的眸子扫过脸色发白的罗姆队长和眉头紧锁的防卫军官,小巧的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事情变得有趣了”的表情,然后用她慢悠悠地腔调说:“看来,咱们那位六课的后生仔,这回怕是撞进别人精心布置的‘瓮’里喽。求救信号为饵,反常空洞为笼,高级以骸看门……啧啧,手笔不小嘛。”她歪了歪头,看向朱鸢,“朱鸢,你怎么看?”朱鸢认真思索了一下,眼睛中闪烁着冷静分析的光芒:“青衣前辈的推测有道理。如果信号有问题,那么云澈队员前往的所谓‘信号源’位置,很可能是一个误导或陷阱。”(我记得朱鸢貌似是叫青衣叫前辈的,不对我)她转向罗姆队长,语气温和但条理清晰:“罗姆队长,请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接收到的求救信号,具体内容是什么?有没有提到任何具体人名,位置细节,或者异常重复的词汇?信号的背景音呢?”罗姆队长努力回忆,旁边一名当时负责通讯的年轻治安官补充道:“信号……很模糊,断断续续,主要是‘救命’、‘在楼里’、‘好多黑影’……位置是根据信号三角定位大致指向那片区域,具体建筑是结合旧厂区地图推测的。背景音……好像有持续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机器的噪音?还是空洞里的风声?分不太清。”“机器的噪音?”防卫军中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旧厂区很多设备早就停产废弃了。”“所以,可能是伪造信号时附带的‘背景板’没选对?”青衣嘻嘻一笑,指尖绕着自己的一缕墨绿发丝,“业余。”就在这时,指挥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防卫军士兵快步进来,立正报告:“报告中校!监测组报告,空洞边缘活性再次异常升高!膨胀速度在加快!目前估计已覆盖超过六个街区!抑制设备功率全开,也只能勉强减缓其扩张趋势,无法阻止!”“什么?!”指挥室内众人脸色皆是一变。最新传输过来的高空监控画面被投射到一旁的屏幕上。只见那个巨大的,表面流淌炫彩的黑球,如同从短暂的蛰伏中苏醒的巨兽,再次开始了缓慢却坚定的膨胀。其边缘的黑暗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缓慢而不可阻挡地侵蚀着尚存的街区轮廓。“必须立刻组织救援和遏制行动!”防卫军中校当机立断,“hand的特遣队什么时候能到?”“对空六课的主力因休假,离得都很远,要来都需要时间”hand协调专员擦着额头的汗。“来不及了!不能让空洞再扩散了!”罗姆队长急道,“云澈长官还在里面……”“内外交困啊。”青衣抱着胳膊,小脸上却没什么紧张表情,反而像是在欣赏一出戏,“外面要堵漏,里面还得捞人。有趣,实在有趣。”朱鸢轻轻吸了口气,挺直了背脊,红瞳中闪过坚定的光芒:“中校,专员,罗姆队长。治安局刑侦组朱鸢,编号148,及搭档青衣,申请参与外围遏制与救援引导任务。我们熟悉都市治安条例和部分区域结构,可以协助疏散尚未被吞噬区域的剩余民众,并建立第二道疏散引导线。”她的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可靠感。防卫军中校看了一眼朱鸢和她身边娇小却气势不凡的青衣,显然听说过都市秩序部这位年轻却能力出众的治安官及其“前辈”搭档的名声。他点了点头:“好!朱鸢警官,外围民众疏散和秩序维护就拜托你们治安局了!务必尽快清空至少三个街区以外的区域!”“是!”朱鸢利落应道,下意识地抬手正了正并没有歪的领口。就在命令刚刚下达,众人准备分头行动之际,指挥帐篷外传来一阵不和谐的骚动和争吵声。“让我进去!我有重要事情要找负责人!我们公司的财产还在里面!必须立刻组织抢救!”门帘再次被粗暴地掀开,一个穿着剪裁考究但此刻有些皱巴巴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脸上带着混合着焦急与傲慢神色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却显得气势汹汹的跟班,试图闯进来,被门口持枪的防卫军士兵拦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们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xx物流的区域经理!我们公司有重要资产在那片区域!现在空洞暂时稳定了,我们必须立刻派人进去抢救!耽误了损失你们赔得起吗?!”中年男人——xx物流的区域经理——挥舞着手臂,声音尖利。指挥室内原本紧张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搅局者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和厌烦。青衣的翠绿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她用不高但足够让那个经理听到的声音,摇头晃脑地开始“念叨”,语速飞快,夹杂着她那标志性的“古文”:“噫吁嚱,危乎高哉!空洞之险,难于上青天。内有噬人妖魔舞,外有膨胀灾厄延。将士民众齐心力,救险阻扩不得闲。忽有贾客踉跄至,不询安危只问钱。言称货物重于命,欲闯险地赎金钿。岂不闻,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城若倾覆,仓廪何全?”她那俏皮又带着明显讽刺的顺口溜,配上摇头晃脑的可爱模样,让指挥室内几个紧绷着脸的士兵都差点没忍住笑。那xx物流的经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听懂了青衣是在嘲讽他。“你……你个小丫头片子胡说什么!”经理恼羞成怒,“我们是合法企业,资产受到法律保护!现在有机会抢救,为什么不让进?你们这是渎职!”朱鸢上前一步,挡在青衣身前,红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看向那位经理,语气是标准的治安官式严谨:“这位先生,我是都市秩序部刑侦组朱鸢。首先,空洞区域并未‘稳定’,反而正在加速扩张,极度危险,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都是自杀行为,也违反《都市紧急安全法》第十七条。其次,当前首要任务是遏制灾害、救援可能存活的市民,任何妨碍此项任务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妨碍公务。请你们立刻离开指挥区域,否则我将以妨碍空洞灾害救援及危害公共安全嫌疑对你们进行传唤。”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援引法条准确,配合着她挺拔的身姿和冷静的气场,顿时将对方的气焰压了下去。经理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防卫军士兵冷峻的眼神,hand专员不耐烦的表情,以及朱鸢身后那个绿头发小丫头似笑非笑,仿佛在看跳梁小丑的目光,终究没敢再强硬。他狠狠瞪了青衣一眼,丢下一句“你们等着!这事没完!”,便带着跟班灰溜溜地转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指挥帐篷,那匆忙的背影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狼狈。“嗤。”青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哼一声,拍了拍小手,仿佛掸掉什么灰尘,“败兴之徒,扰人清静。朱鸢,咱们也该干活了~”朱鸢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永远这么“活泼”的前辈,对指挥室内的其他人点了点头,便和青衣一起快步走出帐篷,投入外面灯火通明,紧张忙碌的救援洪流之中。指挥室内,短暂的小插曲结束,气氛重回凝重。空洞还在膨胀,救援刻不容缓,而深入其中的那名对空六课队员,此刻生死未卜,处境堪忧。远方的黑暗,吞噬着光芒,也吞噬着未知。:()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