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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云澈眯了眯眼，刀锋般锐利的目光在莱卡恩与那位飘然而至，自称维多利亚家政女仆的高挑女性之间迅速扫过。空气中浓稠的以太粒子似乎因这位新来者的出现而流转得更加缓慢，如同被无形的场域梳理。昏暗光线勾勒出她悬浮离地的优雅轮廓，裙摆微扬，不染尘埃。那份毫无破绽的温婉之下，先前那缕冰冷刺骨的杀气消失得太过彻底，仿佛只是云澈刹那间的错觉。但猎手的直觉在低鸣——情绪的收放能如此圆融自如，要么是心思深沉如古井，要么是已将战斗与伪装锤炼成本能。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无害”的表象需要打上一个沉重的问号。然而，云澈不会仅凭感官的警报就妄下论断。空洞本身就在扭曲感知。他更信服逻辑与事实构成的锁链。亚历山德丽娜·莎芭丝缇安——丽娜，向前轻盈飘浮半步，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一个既非威胁又足以即时介入的距离。眼眸在昏暗中流转着细碎微光，落在云澈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探究与礼节性的好奇。“失礼了。”她的声音清悦柔和，宛如溪流滑过卵石，自带一种奇异的抚平躁动的韵律，“我是亚历山德丽娜·莎芭丝缇安，维多利亚家政的女仆长。承蒙大家关照，唤我丽娜即可。”她微微颔首，颈项线条优雅，束在胸前的红色拘束带随之轻微起伏，“不知这位身手凌厉的先生，该如何称呼？又缘何在此地，与我家执事先生……发生这般令人遗憾的‘肢体交流’呢？”问题直接，却包裹在无可挑剔的礼貌外衣之下，甚至用“肢体交流”这样略带诙谐的词语淡化了之前的生死一瞬。云澈的匕首依旧稳持，刃尖在浑浊光线下凝着一点寒芒。他瞥了一眼莱卡恩——后者已恢复那副沉静如渊的执事姿态，仿佛刚才颈侧的冰凉触感不过是微风拂过——然后重新聚焦于丽娜。身份？在此诡谲之地，hand的招牌或许是把双刃剑，但藏着掖着未必能换来信任，有时亮明官方的立场反而能划出一条底线。“云澈。”他吐出两个字，音调平稳无波，略一停顿，补上关键信息，“hand，对空六课预备队员。”“hand？”丽娜眼中适时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旋即化为更深切的，带着职业化敬意的浅笑，嘴角弧度完美，“原来是新艾利都空洞灾害无害化对策局的精英人士，难怪举止间自有章法，身手令人印象深刻。失敬了。”她的措辞恭谨周到，仿佛面对的是某位重要访客。然而，她身畔那两个悬浮的，造型奇巧的小邦布，却似乎没那么“礼貌”。金色独眼的邦布——杜苏拉，立刻像只被惊动的蜂鸟，绕着丽娜飞快地旋了小半圈，独眼滴溜溜地将云澈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发出一种语速极快嘀咕，声音虽轻，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字字清晰：“hand？预备队员？单枪匹马闯进这种刚炸开的‘闷罐’里？啧，该说是勇气可嘉呢，还是……嗯，业务范围挺广嘛？”它的话尾故意含糊，留下引人遐想的空间。“杜苏拉，”丽娜的声音依旧柔和，却掺入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伸出纤细的食指，凌空朝小邦布的方向虚虚一点，动作轻柔得像在拂去花瓣上的露珠，“不可对客人失礼哦。这位先生是在履行重要的职责。”杜苏拉被“点”了一下，在空中晃了晃，独眼里闪烁着类似“收到但下次还敢”的光，然后它忽然换上一副模仿丽娜的腔调，用更快的语速、更夸张的起伏复读道：“不可对客人失礼哦——不过他说的是真的吗？hand现在流行让预备队员玩单人深入调查了吗？真的吗？”它一边复读，一边还在空中画着圈，仿佛在加强语气。旁边棕色的邦布安娜塔莎似乎总慢半拍，这时才懵懵懂懂地跟上节奏，晃晃悠悠地附和：“真的吗？失礼哦……职责……”它的声音更软糯，带着天然的迷糊感。这两个小东西一唱一和，看似插科打诨、不懂规矩，却微妙地冲淡了紧绷感，同时也像两根探针，试图撬开更多信息缝隙，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贱”气息。莱卡恩此时沉稳开口：“云澈先生是追踪一处疑似求救信号前来探查的。现在看来，那信号恐怕是别有用心者布下的诱饵。我们在此相遇，纯属被同一错误信息引导所致的误会。”“求救信号？”丽娜秀美微蹙，那蹙痕很快又抚平，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关切与恰到好处的歉意，“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一场令人不快的误会，让您涉险了。我们维多利亚家政近期承接了一项特殊的委托，莱卡恩先生正是为此前来，我们并非信号的发送方，恰恰相反，”，！她略作停顿，眼眸中有一丝锐利的光芒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我们也认为那信号源存在问题，其出现时机与频率特征，很可能与此次空洞爆发的一系列异常现象存在关联。”她言辞圆融，先是表明立场，再撇清关系，最后将话题引向空洞异常本身，并将自身置于“同样发现疑点”的调查者位置，瞬间拉近了与云澈的表面立场。“委托评估？”云澈抓住关键词，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家政服务的范畴，如今涵盖了高危空洞环境的实地勘察？”质疑显而易见。丽娜的笑容未有丝毫动摇，仿佛对此类疑问早已备好应答。她优雅地抬手，轻轻抚平了本就一丝不苟的袖口蕾丝边缘，动作从容不迫：“维多利亚家政始终致力于满足客户多元化、高品质的需求。有些客户的关切点可能较为特殊，涉及重要资产的风险预判，特定区域的环境安全评估等。具体的委托细节受客户隐私条款保护，请恕我无法详尽说明，还望理解。”她将“客户隐私”和“特殊需求”作为无可指摘的盾牌，既解释了动机的合理性，又礼貌地封堵了进一步追问的路径，完全符合一个高端服务机构应对敏感问题时的标准话术。杜苏拉邦布立刻在旁边用气声“小声”补充：“多元化~高品质~特殊需求~保密条款哦~说了要扣工资的~”尾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起伏。安娜塔莎也跟着点头晃脑，独脚维持平衡有点辛苦：“保密哦……扣工资……”莱卡恩适时地补充，语气是执事特有的清晰与严谨：“我方此次调查，严格限定于评估异常能量对周边物理环境的潜在干涉模式，并核查是否存在非自然介入的痕迹。我们充分尊重并无意干扰hand的官方职责与行动。此次遭遇，实属偶然。”一个以柔克刚，滴水不漏，一个立场清晰，再加上两个看似捣乱，实则可能句句暗藏机锋的腹黑邦布，维多利亚家政这一方的应对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谨慎与周全。他们展现了愿意沟通的姿态，却牢牢守住了信息边界，不露丝毫破绽。云澈沉默着。对方的解释在逻辑层面能够自洽，甚至完美地契合了“高端家政承接特殊委托”的设定。但他心中的疑虑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潭水，涟漪未平，反而扩散。太过完美的应对，在眼下这处处透着诡异的环境里，本身就显得可疑。他们对“可疑信号”同样警觉，却依然派遣显然并非普通职员的精锐力量深入险地，仅仅为了一个模糊的“环境评估”和“客户隐私”？这其中的风险与回报，似乎难以划上等号。空洞内浑浊的光线无力地穿透尘埃，在三人之间投下长长的，扭曲变形的影子。远处，死寂深处偶尔传来建筑结构因未知应力或能量侵蚀而发出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呻吟，如同这废墟本身的垂死低语。“信号是诱饵。”云澈忽然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因环境的死寂而格外清晰，他不再纠缠于对方的来意，转而抛出自己基于观察的冷酷结论，“这里没有求救者，只有预设的接触点，或者拦截区。外围有反常密集的高级以骸徘徊，内部结构相对完整却空无一人，像是被打扫过。”他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划过莱卡恩平静的脸和丽娜温婉的笑颜，“你们进入后，除了彼此和那些低阶怪物，可曾遇见其他‘活物’？或者，除了‘能量异常’，还发现任何……更具指向性的痕迹？”他在试探，看他们是否掌握了更多关于这个“陷阱”背后秘密的碎片。丽娜与莱卡恩交换了一个短暂到近乎不存在的眼神。丽娜轻轻摇头，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遗憾：“不瞒您说，我们也是刚刚汇合。除了清除路径上零星的干扰，以及处理了两处可能导致空间不稳定的能量淤积点外，并未发现任何幸存者或其他明显的人为活动迹象。此地的‘洁净’，确实反常得令人不安。”她赞同了云澈的判断，语气诚恳，但并未提供超出她先前陈述的额外信息。“云澈先生，既然我们都被引入此局，且当前目标似乎存在交集，都希望查明此地的异常根源，或许，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不必要的猜疑，尝试共享一些基础观察所得？例如各自进入的路径方位、遭遇的异常现象细节，以及对这处‘陷阱’可能目的的初步推测？我相信，这对我们双方厘清现状、评估风险都会有所助益。”她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且互利的建议，有限度的信息共享。这既能缓和略显僵硬的气氛，也能顺理成章地从云澈这里套取hand视角可能掌握的情报，同时依旧将己方核心信息牢牢握在手中。云澈没有立刻回应。，！合作？与这两个底细不明、动机存疑、且个体实力都显得高深莫测的“家政人员”？这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极高。但断然拒绝，意味着彻底关闭信息渠道，仅凭自己在这明显被精心布置过的区域摸索，不仅效率低下，更容易落入未知的圈套对方显然对这里的“异常”有所认知。就在他于理智的天平上反复权衡利弊，于沉默中施加压力并观察对方每一丝细微反应时，他那经过无数生死锤炼，足以捕捉落叶触地声响的听觉，再次于一片死寂中，捕捉到了新的，不和谐的律动。不是来自眼前姿态各异的两人两邦布，也非来自走廊两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是来自……下方，更低的楼层。极其轻微，几乎与建筑本身因能量侵蚀而产生的，几不可闻的细微震颤融为一体。是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双。两对，或许更多。落脚轻盈，步幅紧凑，显示出来者体重不大，身形应该较为矮小或纤瘦。移动速度不慢，带着一种经过训练，有意识地收敛却依然存在的节奏感，绝非慌乱逃窜的幸存者所能拥有，也与以骸那种拖沓，怪异或迅捷但缺乏章法的移动方式迥异。有人，正在沿着楼梯快速上行，目标明确地朝着他们所在的这一层逼近。动作熟练，配合默契。云澈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全身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调整至最佳应对状态。他握刀的手指极细微地调整了角度和力道，脚下不动声色地移动了半步，让自己的站位能同时无死角地涵盖楼梯入口方向，丽娜的浮动位置以及莱卡恩的站立点。他的呼吸频率没有丝毫改变，但整个人的气息仿佛瞬间融入了周围环境的阴影与尘埃之中，从“对峙者”变成了更纯粹的“观察者与猎手”。丽娜几乎在同时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暗紫色的眼眸微微转向楼梯方向，嘴角那抹仿佛永恒不变的温婉笑意淡去了些许，被一种全神贯注的审视所取代。她身畔的杜苏拉和安娜塔莎立刻停止了所有小动作和嘀咕，静静地悬浮在原位，金色的独眼和懵懂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位，小小的躯体似乎也进入了某种待机警戒状态。莱卡恩的反应则更为内敛。他银白色的狼尾尖端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蓬松的毛发微微炸开，又迅速恢复。他穿着锃亮皮鞋的右脚极其轻微地向内转动了一个角度，膝盖微曲，将身体重心调整至能随时向任何方向爆发移动的状态。他面上的表情依旧沉静，眼睛里已然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冰冷的专注。走廊内的时间流速仿佛骤然放缓。：（）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