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我们是去找东西,又不是去跟以骸决斗,只要避开那个危险的家伙不就得了。区区死路空洞而已,为了委托人的愿望,我们明天就去闯一闯!」画面里的猫又瞬间开心起来:「真的喵?好耶~那人家的家族遗物就靠你了喵!」——————画面里的猫又还在摇着尾巴,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小得意。“真的喵?好耶~那人家的家族遗物就靠你了喵!”画面外的猫又——“唔呃……”她双手捂住脸,两条尾巴不自然地蜷缩起来,耳朵都快贴到脑袋上了。“为什么旁观自己卖嗲会这么羞耻……”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凑过去看着猫又那张通红的脸:“怎么,难道说话带喵的习惯是你装的么?”猫又瞬间炸毛,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也跟着炸开:“哎?!怎么会呢!我们猫希人说话都是这样的呀!……喵!”最后那个“喵”明显是临时补上的,声音又短又急,像被踩到尾巴强行挤出来的。铃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好,你们猫希人都是这样的,我信了,我真的信了哈哈哈哈——”猫又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云澈靠在柜台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个猫又,明明害羞得要死,还要硬撑。有点意思。哲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猫又,视觉记录就到这里?后来发生了什么?”猫又放下手,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没错!然后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比刚才慢了一点,“总之妮可他们现在正在爆破区里!我们必须阻止爆炸,不然他们真的会变成填埋用灰渣的!”哲点了点头,灰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嗯……情况我差不多明白了。你跟妮可他们为了找赤牙帮的据点,所以就在今天去了死路空洞。”就在这时——fairy的电子音忽然响起:「主人,新闻频道目前播送的内容,推测与委托内容密切相关,请您及时关注。」铃愣了一下,快步走到柜台后面,修长的手指在悬浮屏上轻点几下。画面切换。一个西装笔挺的主持人站在演播厅里,背景是远景公司的宣传海报——巨大的logo,醒目的标语“重建新艾利都的明天”。“欢迎回来。现在为您直播——远景实业最后一班运输列车即将发车穿越死路空洞!”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从屏幕里传出来,带着新闻播报特有的庄重:“据悉,本车为无人驾驶模式,装载着爆破所需的最后一批炸药。在车辆抵达后,驻扎在现场监控点的珀尔曼先生将亲自指挥爆破开展。在确认爆破准备工作万无一失后,珀尔曼先生才会与技术人员一同撤离,回到位于市区的指挥部……”猫又的脸色瞬间变了。尾巴猛地绷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糟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尾巴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最后一辆车竟然这么早就要出发了!我以为至少还有两三个小时!”铃皱眉,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怎么阻止?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阻拦列车吧。六分街到死路空洞至少二十分钟车程,等你赶到,治安局早把你按地上了。”猫又急得在原地转圈,尾巴甩来甩去,像一只被关在玻璃房里找不到出口的猫:“来不及继续看视觉记录了!真的来不及了!我们得想办法阻止爆炸!不然妮可他们——”她顿住,声音卡在喉咙里。云澈看着她。那个词没说出来,但谁都听出来了。哲沉默了一秒,语气依旧温和,但眉心微微蹙起:“虽说最稳妥的方法是报案,让治安局介入。不过这样一来,妮可他们的盗洞客身份恐怕也藏不住了。远景那边如果咬死说是非法闯入——”fairy的电子音忽然响起:「提议。可以在空洞内拦截列车。」铃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柜台:“对!外界无法直接探测空洞内的情况,就不用担心被人抓住了!只要在空洞里把车拦下来,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人早就救出来了!”哲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嗯……如果我们现在潜入死路空洞,在列车的必经之路上设置障碍的话,理论上的确可行。”他顿了顿,微微偏头:“fairy,你能掌握列车的实时位置么?”「肯定。正在接入远景公司公开调度系统……接入成功。当前列车位于空洞外围缓冲区,预计二十七分钟后抵达深处爆破区。正在计算最优拦截路线。」,!“好。”哲的声音变得坚定起来,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事急从权,我们就想办法在死路空洞里拦停列车吧。”铃已经开始往柜台后面走,准备去启动设备。但刚迈出一步,她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云澈。“云澈,你……”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你只是来租录像带的。你完全可以转身离开,当什么都没听到。猫又也看向云澈。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带着期待,又带着一丝不确定,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审视。她不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发青年是谁。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靠在柜台边,安静地看完了所有视觉记录,一句话都没说。那种感觉很怪。像一堵墙。不说话,不动作,不参与,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在这里。而且他一直在听。猫又盯着他,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人的站姿。太稳了。普通人站着的时候,重心会在两脚之间微微晃动,或者下意识地换腿。但这个人没有。他从进门到现在,一直靠在那里,但重心始终保持在同一个位置,身体纹丝不动。那种稳定,她只在真正的战斗人员身上见过。还有呼吸。太轻了。如果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她甚至会以为这个人根本没有呼吸。她忽然想起养父说过的话——“真正杀过人的,呼吸会和普通人不一样。”云澈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死路空洞,我没有去过。”猫又愣住了。铃也愣了。哲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目光落在云澈身上。云澈继续说,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是根据资料来看,结构复杂。三层结构,旧地铁隧道贯穿东西。以太浓度高,深处有死路屠夫。”他顿了顿:“一个人不够。”然后他看向猫又:“我跟你去。”猫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个人会拒绝,会犹豫,会说“这不在我职责范围内”,会像那些她见过的“体面人”一样,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但他没有。他就这么说了。四个字。“我跟你去。”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为什么我要帮你”的质疑。就是说了。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你”的意味。“云澈,”她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有确认,“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云澈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回答了。铃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转向哲:“哥,我们操纵伊埃斯进去。你负责路线,我负责通讯。”哲微微颔首,手指已经开始在终端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数据流滚动。猫又还在愣神,看看铃,看看哲,又看看云澈。“等、等一下——”她终于找回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你们……你们的意识是,你们不进去?用邦布进去?就那个圆滚滚的、只会嗯呢嗯呢的小东西?”铃歪了歪头,一脸无辜:“对啊,我们又不是战斗人员,进去送人头吗?被以骸追着跑的时候我可跑不过它们。”她指了指云澈:“这位是战斗人员。而且是很能打的那种。”猫又看向云澈。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很能打?有多能打?她刚才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但那种感觉只是直觉,是猫希人对危险的本能感知。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他是谁?”猫又问。铃和哲对视了一眼。哲开口,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一丝慎重——那是在透露别人身份时特有的斟酌:“云澈。对空六课正式队员。”猫又的尾巴又炸了。“对、对空六课?!那个对空六课?!”她当然知道对空六课是什么。hand的精锐小队,专门处理最危险的空洞事务。课长星见雅,新艾利都的传奇人物。传说她一刀能冻结整条街道的以骸。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黑发青年,是那个对空六课的队员?云澈看着她炸毛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猫又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对空六课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帮她?“你……你不是来租录像带的吗?”她傻傻地问。云澈沉默了一秒。“是。”“那你为什么要……”他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那里是远景公司发布会的方向。巨大的悬浮广告牌上,珀尔曼的脸带着标准的微笑,下面是醒目的标语——“为了新艾利都的明天”。,!猫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到了那些画面。听到了那些对话。知道了妮可他们被困的事。然后他就决定留下来。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命令。甚至不是为了那个被困在空洞里的妮可——虽然那也确实是一个理由。但更深的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因为那梦。那个静止的书房。那盏昏黄的油灯。那张铺着宣纸的旧桌。那滴悬在笔尖,始终没有落下的墨。还有那个面容清癯,眉眼温和的白衣人——柳知白。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脑海深处的某个角落。每次想起,都会带来一丝隐隐的钝痛。他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梦里出现?为什么那个面具人说“你应该比我更认识他”?云澈不知道。但他知道,每次遇到“不公平”的事,那些梦就会变得更清晰。旧厂区的报告是这样,苏念的崩溃是这样,现在猫又的求助也是这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提醒他——你以前也见过这些。你以前也……做过什么。也许探究过去,不是翻开一本落满灰尘的旧书。而是从现在开始,做那些过去的自己不会做的事。过去的他,不会为一个陌生女孩停下脚步。过去的他,不会在看了一堆混乱的视觉记录后,决定去救几个素不相识的人。过去的他,不会站在这里。但他现在站在这里。因为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他想起了星见雅。想起她在训练场上握刀而立,赤红的眼眸沉静如潭,说:“这是职责。”想起她蹲在苏念面前,陪了很久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记得吃饭”。想起她在路灯下看着他,说“做你想做的就好,不用太在意过去”。她的“职责”,不是冷冰冰的任务。是守护。守护新艾利都,守护这里的人。守护那些在角落里被遗忘的,被无视的,快要撑不住的人。如果猫又说的是真的——如果那些被困在空洞里的人,真的需要被救助;如果那个在发布会上笑容满面、满口“市民安全”的企业家,真的在撒谎——那么,他留下来,就是应该的。不是为了什么大义。只是因为她会这么做。只是因为他想成为那种人。那种会在有人需要的时候,停下来,伸出手的人。也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些梦。为了那个悬着笔的人。为了那滴始终没有落下的墨。也许每一次伸出手,都是在向过去的自己证明——你不是那把刀了。你不是了。他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那个向日葵——绣着“x”的那个,她的那个。他伸手摸了摸,明黄色的花瓣柔软依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淡,淡到他自己都没察觉。但那是笑。:()入机课长会遇见她的入机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