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守玉回来的时候,江吟正盯着帐顶发呆。他带回的医师是个盲人,真盲人,须发花白,走路颤颤巍巍。本来已经很困了,可想到一真一假两个盲人在山道上各自摸瞎的搞笑画面,江吟又清醒了过来。……尽管她知道,更可能的情况是沈守玉差人去请医师,而他自己趁机处理公事。正想着,沈守玉将她从茧壳里解救出来,命医师给她检查。趁医师把脉的间隙,江吟看向沈守玉,用唇语向他示意道:“有事便去忙,不必管我。”沈守玉紧抿着唇摇摇头,背着手站在床榻旁,没有动。医师很快便结束了诊治,说基本无碍,只消少吹冷风,按时喝药便好。江吟一一应下。接下来两日,沈守玉都没怎么出门,一直在帐中守着她,即便出去,也只走一小会。实在不想他因为自己而耽误赈灾,江吟劝了他好几次。可每次他都板着脸,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后来看她着急得厉害,他才出言宽慰她:“我已做了周全安排,你不必多想。过几日你好起来,我自会带你去看。若不满意,你罚我就是。”虽然知道这话是用来应付自己的,可听他这么说,江吟确实安心了不少。她没再多问,踏踏实实咸鱼了几日,吃了睡睡了吃。待到精神好些,沈守玉主动约她出门:“今日早些用午膳,晌午去山下放赈。”上回提这事,还是在江吟生病前,她以为他已经将此事忘记了。惊讶一瞬后,江吟答应下来:“好。”……果如沈守玉所言,他虽未亲临,可山下的景象,显然要比江吟来时看见的好了不止一分两分。原先用于临时居住的草棚已经悉数换成了更遮风挡雨的军帐,老弱病幼也有了专门的安置之处。之前遇到的灾民大多神色木然,沉默呆怔,似是了无生望一般。如今沿途走来,众人砍树劈柴,缝补洗沐,各自忙碌,再未见过那般萧瑟景象。而排队领粥食的灾民们也无任何哄抢的势头,秩序井然,显然没有饥寒之忧。天气晴朗,江吟陪沈守玉远远站在树荫里看着,心里舒坦了不少。看她神色舒展,沈守玉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些。他开口道:“我如今行动不便,你若是想,可以代我去施粥。”作为一个总是被施与的人而言,有向他人施与的机会,自是一番新奇的体验。可江吟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什么都没做,只是舀一碗粥,便能受一句感谢,如此,我会心中有愧。”闻言,沈守玉的目光落下来,看了她好一会。等到江吟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他才缓缓道:“阿吟,在除去任务之外的其他事情上,你也可以大胆些。”“……”在上次回溯剧情后,江吟头一回听他主动说起自己的任务,不由抬眸向他看去。二人视线相交,各有所思,久久未动。最后,还是沈守玉先收起目光,勾了勾唇角,问她:“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见他脸上并无不悦之色,江吟摇摇头:“我只是猜测……所以你真的什么都知道?”“嗯。”“……好吧。”尽管不知道沈守玉突然说出此事的原因,可想到今后能够稍微坦诚些,不必遮遮掩掩,江吟还是松了口气。她也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何不杀我?”沈守玉又看过来,微微眯眼:“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心声泄露,禁欲太子对我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