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栎被叶雪的分身从坍塌的废墟深处扒拉出来。此刻他已恢复意识,正浑身尘土、衣衫褴褛地蹲在一旁。武栎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已成一片狼藉的暗星分部。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就发现自家老窝被叶雪带人一锅端了……这心情,真是……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还不如直接昏死过去的荒谬错觉。被一同从废墟中救出的,还有一个瘦弱的小孩。叶雪认出,这正是之前在地下实验室里,和沐樊被关押在同一个区域的孩子。那孩子神情麻木,独自站在离叶雪不远的地方,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让人心里发毛。“嗯?”叶雪微微蹙眉。“那应该是沐樊的孩子,沐凌。”许正国走到她身边,沉声解释道。“哦。”叶雪了然,收回了目光。“这孩子觉醒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吞噬异能。”许正国继续道,“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一家才被暗星盯上。”起初,暗星只是发出邀请,希望为孩子进行全面身体检测。沐樊的妻子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拒绝暗星的邀请。随后,王越便联系了黄甲。黄甲根本没有把这孤儿寡母放在眼里,派出手下强行抢夺孩子。在冲突中,保护孩子的母亲被黄甲手下当场打死……而那时,她已临近预产期。一尸两命。那个未曾谋面的小生命,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这个世界。“他,是你的父亲。”许正国牵着始终沉默的沐凌,缓缓走到那面覆盖着大夏旗帜的尸体前。沐樊常年驻扎在军部,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所以,对于年幼的沐凌而言,“父亲”这个词,是陌生的。那只是一个存在于母亲温柔话语和泛黄照片里的模糊影子。沐凌一直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没有父亲的生活。甚至在母亲惨死之后,他更觉得,这偌大的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不要怨恨你的父亲。”许正国的大手轻轻按在沐凌瘦小的肩膀上,“他是一个英雄,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沐凌原本以为,自己对这位陌生父亲的生死并不会有多少感触。他紧抿着嘴唇,维持着表面的麻木。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面前。看着他冰冷地躺在旗帜之下……心脏的位置,却仿佛被人生生挖空了一样。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疼。恨吗?他是恨他的。恨他总是不在身边,恨他生而不养,恨他在自己和母亲最需要保护、最绝望的时候,永远缺席。可是……这个让他怨恨的人,此刻就冰冷地躺在那里。“他报仇了……可是,又怎样呢”沐凌在心底苦笑:“能让我的妈妈活过来吗?能让我那还没出生的妹妹……活过来吗?”“呵,不能。”一切都太迟了。他已经不再需要他了。许正国注视着孩子眼中的怨怼,这样的眼神他见过太多。“我知道,在你眼里,他或许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更谈不上你个人的英雄。”“但你不该怪他。如果一定要怪,就怪这个该死的世道吧。”“怪那些不断入侵我们家园、带来战火与死亡的魔族!怪那些贪婪成性、把刀对准你们母子的恶人!许正国的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我们大夏守城军,有的是和你父亲一样的人。他们告别父母妻儿,奔赴前线,很多人一家子都死在了战场上!这个世界,有太多事情,由不得我们选择!”“如果人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小家,只求独善其身,那么这个世界早就完了!正是因为有着无数像你父亲这样的守城军、镇魔军,才换来更多人的安宁!许正国蹲下身,平视着沐凌。你可以恨我,恨我没能保护好你们。但你父亲,他尽了自己全部的责任。“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别人?明明……明明有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是我们家?”小沐凌自私的想。凭什么不是别人呢,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落在他的身上?“因为……已经没有别人了啊。”许正国的大手落在沐凌的头顶。“我也希望,有人能够代替我的孩子上战场,但是他却死在了前往天渊战场的路上。”“小子,想哭就哭吧,你现在是允许哭的年纪。”沐凌拍开许正国的手。将脸撇到一边。“我才不会哭,才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可笑他怎么会哭呢?他只是鼻子酸酸的。他只是……沙子进到了眼睛里。泪水终于决堤。从无声落泪到嚎啕大哭,沐凌将所有的委屈与悲痛都宣泄出来。叶雪静静望着这一幕,内心却异常平静。或许是因为见过太多悲剧,她从不认为自己多么善良。她想要守护这个世界,仅仅是因为这里有她在乎的人。她不像守城军那样无私奉献,不过是个被世道裹挟着前行的普通人。努力变强,只是为了不任人宰割。这里的事情已告一段落。叶雪便打算抽身离开。后续的烂摊子有许正国在,她可不想继续参与其中……毕竟她还是个孩子呢。于是,叶雪心安理得地将所有事务都甩给了这位守城军统帅。“小丫头,这就想走?”许正国叫住了她。叶雪乖巧地转身站定,一脸无辜:“天都黑了,当然是回酒店休息啊。许叔叔还有什么事吗?”许正国嘴角微抽,总觉得这只看似温顺的小狐狸,背后早已张牙舞爪。别以为他不知道,暗星集团的分部大楼是怎么塌的。这里弥漫的霜雪气息和叶雪是同源。小丫头这是捅了娄子,打电话让他来背锅。问题这口锅还牵扯到他们守城军内部的人员,他还不得不背。算了,都是小辈,他不和这个丫头计较,谁让她父母都是那种不太讲道理的人。问题是,他还都打不过……“要走可以,把他带上。”许正国将刚止住哭声,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鼻涕泡的沐凌往前一推。:()大小姐柔弱,却能手撕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