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石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左臂顺势一揽,稳稳扶住了摇摇欲坠的郝强。“老师……?”郝强抬头,看着乔石刚毅冷峻的侧脸,猩红的眼眸剧烈颤抖。这或许是他,最郑重地叫出的一声“老师”了。他这一生,在意的人真的不多。东哥是光,叶雪是方向,鹿眠眠是心底不敢言说的悸动……而乔石,是他真心实意认可的长辈师长。所以,刚才乔石那惊骇陌生的眼神,才会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当然……郝强也明白。魔族对灵武大陆造成的伤害罄竹难书。身为魔族的他,被老师仇恨、防备……是天经地义,是理所当然。“郝强!”乔石的声音又快又急,“和他们走!现在!立刻!”他用力推了郝强一把,将他推向任东流和鹿眠眠的方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老师的话——就带他们离开!快!!!”话音都没有落下,乔石的身影已然再次消失!一目回来了!而乔石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惨白色流光,义无反顾地,向着那尊被彻底激怒的魔神冲杀而去!一个没有异能、甚至不算强大修炼者的普通人。他究竟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向着一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君,发起这注定必死的冲锋?可为了他的徒弟。他觉得,值得!郝强被推得跌向任东流,他回头,只看到那道决绝的白光,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又像是刺向巨龙的投枪,义无反顾的杀向那狰狞的巨兽。“走!!!”任东流的嘶吼着抓住郝强,同时另一条手臂迅速抄起旁边因接连冲击而神情呆滞的鹿眠眠,夹在腋下。鹿眠眠大脑一片空白。短短时间内,发生太多她难以接受的事情……信息过载和神君威压,让她的思维近乎停滞。直到被任东流夹起,她才僵硬地转动脖颈,视线落在郝强魔纹遍布的侧脸上。他是……魔族。这个认知,带来迟滞的剧痛。眼泪就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滚落,她自己甚至都没意识到。郝强被任东流拖拽着向前,视线却死死焦着在后方,那片乔石消失的区域。“——不!”他猩红的眼中,倒映着越来越刺目的光芒。……乔石知道自己绝无胜算。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击败一目,甚至不是伤到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一切,哪怕燃尽这副躯壳,也要拖住他!为那些孩子,争取哪怕多一秒的逃生时间!“臭小子们……”乔石在心中低语,闷头冲进了因一目盛怒而沸腾的魔气黑雾之中。视线被遮蔽,感知被干扰,但他凭着战士的本能和对魔气流向的判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恐怖能量源的位置!他猛地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量,死死抱住了正在凝聚更强一击的一目神君的腰身!“臭diao毛!”“你知道吗?”乔石的声音从紧贴着一目后背的位置传来,带着满口的血腥气,“在郝强那傻小子出现之前……老子,可是大夏最强的炼体者!”“那又如何!”一目神君暴怒,被蝼蚁一而再再而三的攻击,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手肘携着崩山之力,狠狠向后撞击在乔石的后腰上!“咔嚓——!”清晰无比的骨裂声响起。然而,刺破乔石皮肤和作战服露出来的,不仅有断裂的骨茬,还有闪烁着冷光的金属部件和导线。“那代表着老子……”乔石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声音却奇异地带上一丝嘲讽的笑意,“老子的身体,比那些异能者……能承受的力量,要多得多!”他体内的血液正在发生异变。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纳米单元被激活,顺着破裂的血管疯狂汇聚。“闸种……你见过烟花吗?”“你这些生活在阴暗地方的闸种一定没有见过吧。”乔石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透过眼前的黑暗,看到了另外一幅景象。“我们大夏……新年的时候,都会放……很美,很热闹……”“你这闸种有眼福了。”“三……”乔石模糊地想,真遗憾啊。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还没告诉那傻孩子……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乔石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收紧,哪怕骨骼和金属都在发出呻吟,“他永远……都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二……”能量在体内压缩到临界点,没有感情的电子警报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鸣响。乔石听着死亡的倒计时…“我一直……一直……都以他为荣来着……”“一!”“滴滴滴——!!!!”“再见,大夏……”“再见了,傻徒弟…”一目神君甚至来不及咀嚼这个蝼蚁莫名其妙的话,一股恐怖能量,便将他吞噬!“轰隆——!!!!!!!”一道炽白的光团瞬间膨胀,紧接着是赤红、金黄、靛蓝……无数种毁灭性的能量交织喷发,形成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灰黑色的能量,仿佛要将天空也一并撕裂!整个毁灭级封禁之地都在这次爆炸下剧烈颤抖,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连空间都出现了不稳定的扭曲波纹!远在边缘处的任筱筱都感觉到了。“哥——!!!”正在清理残余魔物的任筱筱心脏骤然一缩。心悸让她猛地转头,望向爆炸传来的方向,俏脸瞬间血色尽失。她甚至来不及对旁边的叶玲说一句话,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任东流他们先前离开的方向拼命冲去!“小小姐!”叶玲也被那毁天灭地般的爆炸惊得魂飞魄散,见任筱筱冲出去,她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爆炸的核心的边缘。尽管任东流已经拼尽全力带着郝强和鹿眠眠向外围逃窜,但那毁灭的冲击波还是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后背,三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狂暴的气浪和能量乱流猛地掀飞出去!:()大小姐柔弱,却能手撕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