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那象征着深渊天道裁决意志的金色巨剑,剑尖的裂痕瞬间扩散至整个剑身,然后在无数道震骇的目光注视下……砰然炸裂!它化作漫天纷飞的金色光雨,簌簌落下。天地俱寂。只有法则锁链晃动的哗啦声,和叶雪沉重的喘息声。“深渊的天道……又如何?”“放任自己世界的杂种,肆意入侵、屠戮别的世界……你管不好你家的畜生,”“我,来帮你管。”缠绕周身的暗金锁链哗啦作响,在她猛然迸发的神光冲击下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被挣断。话音落下,她周身原本有些黯淡的冰蓝神光,再次炽烈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而那些缠绕叶雪的暗金锁链,在神光的冲击下,发出愈发刺耳的摩擦声,仿佛随时可能崩断!“……今日!”叶雪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吸尽了周遭所有的寒意,她周身燃烧的冰蓝神光骤然向内坍缩,凝聚于龙渊刀锋之上,刀身发出嗡鸣,蓝光纯粹到近乎炽白!“我就斩落你这天道!”“狂妄。”天空中的巨脸依旧漠然,吐出冰冷的评价,“小小神明,也敢妄言斩天?”然而,当叶雪拖着那束缚四肢、仍与深渊本源相连的沉重锁链,如同负山而行的巨人,猛然旋身向上,斩出那超越她当前境界的玄奥波动的一刀时……巨脸的表情,凝固了。那漠然的星空眼眸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冰寒刀光,而是……一片虚幻的、交织着生灭的混沌光影,一股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凌驾于单一世界法则之上的力量!“这是……世界之力?!你怎会……”刀光已至!只听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嚓。横亘天空的巨大人脸,从中裂开一道笔直光滑的缝隙。缝隙迅速蔓延,如同摔碎的镜面。那张仙风道骨的面孔,崩解成无数散发着黯淡清光的碎片,随即被后续席卷而上的极致冰寒与那一缕世界之力的余波,彻底湮灭。“垃圾。”叶雪啐出一口淤血,看也不看那消散的天道虚影。她剧烈喘息着,持刀的右手白骨上开始缓慢滋生新的血肉,但速度极慢,显然消耗巨大。她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威胁,便再次抬手,五指如钩,狠狠刺入面前虚空。滋啦……!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空间裂缝被强行撕开,对面传来熟悉而微弱的灵武大陆气息。她抬脚,准备跨入。脚尖触及裂缝边缘的瞬间,却又缓缓收回。叶雪转过身,目光落在远处那块被先前战斗余波掀翻的巨石之后。那里,一团裹着残破黑袍的身影,正试图将自己蜷缩得更紧,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熬媚。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当天道虚影被斩灭时,她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只能祈祷叶雪在激战后重伤力竭,或急于离开,从而忽略她这只微不足道的虫子。当看到叶雪撕裂空间,抬脚欲走时,那劫后余生的庆幸,几乎让她控制不住激动的表情。然而,那收回的脚步,如同最冰冷的铡刀,悬停在了她侥幸的心头。她看到叶雪回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藏身的方向。‘她想起她了!’“不……不……”熬媚内心的尖叫几乎冲破喉咙,她连滚爬出藏身地,黑袍滑落,露出她涕泪横流的脸。熬媚的声音破碎不堪,“放过我……求求你……你已经杀了这么多魔族了……父王死了,那么多魔神都死了……够了,够了吧?!”她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将卑微与哀求演绎到极致。叶雪提着刀,声音很轻,可落在熬媚耳中却如同死神的鼓点。她微微歪头,像是真的在思考。“多吗?”叶雪轻声问,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熬媚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疯狂点头。叶雪却缓缓地、极其温柔地笑了。那笑容出现在她染血苍白却依旧绝美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残酷。“但是我觉得……”她低声呢喃,“不够呢。”熬媚瞳孔狠狠颤抖。“别担心,”叶雪直起身,龙渊刀微微抬起,刀锋流转着蓝光,“我的刀,很快。”话音落下的瞬间,刀光如清冷的月弧,一闪而逝。熬媚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骤然旋转、颠倒。她看到了破碎的暗紫色天空,看到了焦黑冒烟的大地,看到了一具无头的、裹着残破黑袍的躯体,正缓缓向后仰倒。那躯体……有些眼熟。啊,那是……是她自己啊……疼痛,迟了半拍才海啸般淹没她的意识。她机关算尽,舍弃尊严,用尽手段,踩着无数同族甚至亲族的尸骨向上攀爬,忍受了那么多痛苦和屈辱,只为了活着,活得更好,更强……到头来,却落得如此轻易、如此微不足道的结局?,!早知今日……早知无论怎么挣扎都难逃一死,她当初何必忍受武栎的折磨?何必在叶雪面前摇尾乞怜?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熬媚最后的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连同那无尽的悔恨与怨毒,一起消散。叶雪看着那滚落在地的头颅,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环视四周……一片末日残景。满意的笑了。于是她也不再有停留。转身,一步跨入那闪烁的空间裂缝。裂缝在她身后迅速弥合,将深渊的血腥,彻底隔绝。……灵武大陆,某处荒芜之处。空间悄然扭曲,一道踉跄的白色身影跌出。叶雪单膝跪地,用龙渊刀支撑住身体,猛地咳出几口泛着冰蓝光点的鲜血。她的气息前所未有的虚弱,右臂新生的血肉极其缓慢,连不死之心都打算罢工了。不死之心:集美,我们虽然不死啊,但是你丫的,能不能不要总是作?叶雪脸色苍白如纸按住心脏位置。“小趴菜,你不行啊。”怎么现在她的伤势都还没有恢复。苦笑两声。装13一时爽,现在痛得要死了。但叶雪的抹掉嘴角血迹,望向远方隐约可见的人族城池轮廓,却渐渐沉淀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了身体。“还是自己家的空气好。”深渊那地方熏死她了。天启学院,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藏书阁飞檐上凝结的露水,映着初升朝阳,碎成点点金芒。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在学院上空荡开,叶雪的身影悄然浮现。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学院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丝带挽起,除了脸色比寻常更苍白几分,气息略有不稳外,看上去并没有异样。然而,就在她出现的瞬间,一道道人影就围了上来。“叶院长!您可算回来了!”“叶雪!你跑哪去了?!急死老头子了!”这是叶问舟。“我们找你都要找疯了,叶院长。”叶雪还不知道。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大夏高层已经急得火上房了。毕竟,前一刻他们还郑重其事地将大夏的未来托付于她,希望她坐镇后方,成为新的支柱。下一刻,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支柱”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既不在天渊战场,也不在任何已知的闭关地。在这个随时可能面临深渊下一波冲击的节骨眼上,谁出事都可以,唯独她不能有意外。她的失踪,足以让整个大夏决策层寝食难安,嘴角燎泡。“有劳诸位挂心,只是修行偶有所感,外出寻一处清净地散散心,略作调整。”“是我之前考虑不周,让大家担心了。”还别说,这个“心”散得好。叶雪从深渊回来之后,心情都变好了很多。“你这丫头,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害得我们好找。”叶问舟笑骂了一句,招呼着众人先离开。毕竟现在在这里的这些人,大部分身上都有公务在身,要不是叶雪忽然失踪一天又联系不上,他们也不会着急忙慌的赶来天启学院。“丫头,不要给自己压力太大,万事还有我们这些老东西在前头扛着呢。”叶问舟心疼的说道。世人皆知叶雪是大夏最年轻的神级强者。可是……谁又能懂得一个不到双十的孩子,身上又背负了多少东西。是他们这些老东西没有用,没有能保护好大夏,保护好他们的孩子。现在反倒要让孩子们来保护他们……“知道了,我的爷爷可是人类天花板级的存在,有你们在前方撑着,我才不担心呢。我们叶家的人,是最厉害的。”叶雪笑容灿烂的说道。这样阳光明媚的她,真的很难将她和那个在深渊之中的杀神联系起来。“你呀你,就知道哄我开心。”“你哥要是有你一半的嘴甜,以前也不会挨那么多罚。”叶问舟被哄得嘴角上翘。但是很快他的笑容就收敛起来。“雪儿丫头啊,我们要走了。”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天启和叶家,就交给你了。”叶问舟像是在托孤。眼泪闪烁着泪花。“放心吧,我会守好天启,守好叶家……”叶雪在心里默默补充,“也守好……你们。”大夏的大家,人类的天花板,一个都不能少,不许少了。她叶雪,现在有这个能力,守护她珍视的一切来了。看着叶问舟的离开时候的背影。叶雪在心里说:去吧,就当是给你们放个假。你们都太累了……叶雪知道,深渊不会再出战了。因为,她已经把深渊的全部战力解决了。送走叶问舟他们之后,叶雪才回到办公室。一进去就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是白梦婉。她原本清丽的脸庞苍白如纸,唇边挂着未擦净的血迹,新的鲜血还在不断从指缝和嘴角渗出,将她素色的衣裙染得斑驳。,!“院长大大……你…你回来了。”她脚步虚浮,三步一咳,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脏腑,带来更多的血沫。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盯着叶雪。“院长大大……咳咳…我没事,我只是使用预知的能力……预知到你去深渊…而受到反噬。”白梦婉喘息着,她试图靠近叶雪,却差点软倒在地。叶雪瞬间闪身上前扶住她,一股温和的神力渡了过去,帮助她稳住翻腾的气血和濒临崩溃的经脉。“你预知了?”叶雪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赞同,“愚蠢,窥探神级存在的因果,尤其涉及深渊与……那种层面的对抗,反噬岂是你能承受的?”白梦婉靠在叶雪身上,虚弱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与决绝:“院长大大,我……我也控制不住啊。”“您忽然又消失了,我很担心您……所以我必须确认……咳咳……你是否安全。”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血点溅在叶雪肩头。“院长大大,不愧是我的偶像,真的好厉害。”白梦婉与有荣焉的说道。她看到了,深渊,崩溃的模样。这些都是她家院长大大一个人造成的。她家院长大大,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最强,最伟大的神明。“你都看到了?看到了多少?”叶雪问。“很多……又很少。”白梦婉闭了闭眼,声音越来越轻,“无尽的黑暗……燃烧的冰……陨落的魔神……还有……一张破碎的、巨大的脸……最后是你回来的画面……足够了。”说完这些,白梦婉她便因过度虚弱和反噬的痛苦,又一次晕厥了过去。“……”叶雪小心地将她抱起,送入静室,并且叫了治愈系的异能者给她疗伤。来的人也不是别人,是叶雪的老熟人秦毅。他还是那有些邋遢的长卷发,一半扎着,一半披着,长长的刘海挡住脸,一身嘻哈风格的打扮,半点不像是一位能够治病救人的白衣天使。到有点像是地府来索命的阴司。别说,秦毅看上去比叶雪上一次见到他更加瘦了,脸上还有这大大的黑眼圈,活像是好几天都没休息过一样。“怎么又是你。”叶雪吐槽道。:()大小姐柔弱,却能手撕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