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弗麦克审讯那只狼族的时候,亚历山大也在经历一场风雨。不知是谁起的头,居民间响起窃窃私语,音量逐渐升高,情绪逐渐激动。“这地方待不下去了!他们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可我们能去哪?外面全是行尸和这样的疯子!”“磐石堡!他们不是邀请我们去磐石堡吗?他们有围墙,有军队,有军用直升机——”“你疯了?那里在田纳西州,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总比在这里被烧死、被砍死、被那些行尸吃掉强!”狄安娜知道,这场风暴避无可避,社区会开,必须开,而且必须今天。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所有人,十点,在广场开会。”亚历山大的广场上,几十名幸存者聚成几个松散的群体。主战派人数最少,站在广场东侧,大多是昨夜参与了抵抗、或者亲人死于狼族之手的居民。一个脸上挂了彩的年轻男人嘶哑地对周围人喊:“我们就这么算了?肯尼斯小队被伏击,理查兹被活活烧死,安德鲁被开膛破,还有娜塔莉、鲍勃和布鲁斯,死了九个人!仇人就在外面,我们不去找他们,反而要收拾包袱逃跑?!”“你拿什么报仇?”西侧的人群里立刻传来尖利的反驳,“昨晚我们几乎全军覆没!不是磐石堡的人,这里早就是火海了!你还嫌死的人不够多?”说话的是皮特·安德森,亚历山大的医生,事发后,他颤抖着手给几个伤员包扎止血。“磐石堡?”皮特急促地喘着气,声音越来越高亢,“他们能守一夜,能守一周,能守一辈子吗?他们自己也要回田纳西!等他们走了,那些疯子再回来,我们怎么办?!这里根本守不住!唯一的出路就是——离开!全走!走得越远越好!”“离开去哪?外面哪里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落脚点?”有人质问。皮特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亚历山大周围那么多小镇,哪里都行,反正不要待在这了!”他的妻子杰西站在人群里,轻声说了一句:“可是皮特,为什么我们不去磐石堡呢?磐石堡的条件我们都听说了,那里应该挺好的。”“那又怎样?!”皮特猛地转向她,眼睛通红,“你昨晚没看到那些掠夺者冲进来吗?田纳西州那么远,我们一路上会遇到多少那样的人?”杰西后退半步,脸色苍白,“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好好考虑……”“考虑什么?!你一个女人懂什么!”皮特突然爆发了,积蓄了一整夜的恐惧、愤怒、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他猛地跨前一步,高高扬起右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杰西的左脸上。她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险些摔倒,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整个广场瞬间静默。艾登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本能地从台阶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攥住皮特的手腕,用力拽开:“安德森医生!你疯了?!”皮特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甩开他的手,情绪彻底失控,“我没疯!疯的是你们!是这个世界!我们老老实实在这里种地、盖房、过日子,从来不招惹任何人,可那些疯子还是要来杀我们,烧我们!现在连我妻子都要跟我唱反调!我还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臂,眼眶通红,却一滴泪也流不出。雷吉本来站在门廊边缘,此刻不得不走上前劝阻:“皮特,冷静一点,杰西没有恶意,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的手刚搭上皮特的肩膀,皮特就像被冒犯了一样猛地转身,手臂下意识地一挥——拳头重重地砸在雷吉的左颧骨上。“砰”的一声闷响,雷吉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门廊的柱子上,眼镜飞了出去,磕在台阶边缘,他捂着半边脸,血从指缝渗出来。狄安娜发出了一声惊呼。皮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拳头,像是不相信那是自己挥出去的。他平时胆子再大,也只敢打打自己的老婆孩子,根本没想到会打到领袖的丈夫。他嘴唇剧烈哆嗦着,“我……雷吉……我不是……”艾登和斯宾塞死死抱住他的双臂,将他往后拖。狄安娜亲手按住雷吉流血的颧骨,手指在发抖。雷吉握住她的手腕,“我没事,亲爱的,只是皮外伤……”狄安娜没有回答,她确认血止住后,才缓缓直起身。皮特被狄安娜两个儿子架着胳膊,软塌塌地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狄安娜走到他面前,“安德森医生。”皮特瑟缩了一下,不敢抬头。“你来亚历山大多久了?”“……半、半年?”“是七个月,”狄安娜重复道,“你救过弗兰克太太的命,她的肺炎很重,你守了她三个晚上,上周老汤姆的腿被木料砸伤,是你清的创、上的夹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皮特剧烈地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你是我们唯一的医生。”狄安娜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当然知道,他太知道了。这意味着他可以在亚历山大社区里获得远超他技能价值的尊重;意味着没有人敢过问他家紧闭的门窗,没有人敢追问杰西和山姆身上的淤青。他是唯一的医生。他不能被惩罚,不能被驱逐。因为没有他,亚历山大的伤者会感染,老人会死于最普通的感冒。狄安娜不是不知道,社区里所有人都不是不知道,但每一次,她都选择了沉默。她告诉自己这是权衡,这是无奈,这是领导者必须做出的、不那么体面的妥协。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为了社区的稳定。为了那些需要他医术的居民。可是——昨夜,狄安娜所有的权衡,无奈,所有不那么体面的妥协,突然之间,都显得如此可耻。她保护了大多数人的身体,却出卖了杰西和山姆的灵魂。狄安娜抬起头,直视皮特躲闪的眼睛,“你是我们唯一的医生,所以你打你的妻子,扇你的儿子,我们所有人都假装没看见。”“你知道现在我有多恶心自己吗?”皮特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像被钉在耻辱柱上示众的囚犯,每一道目光都是无形的标枪。狄安娜转向艾登,“艾登。”艾登浑身一僵。“过来。”:()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