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班森他们之后,莉亚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那些曾经一起出任务、一起在烈日下骂垃圾话的人。他们站在尸体堆里看着她,不是指责,是那种“你怎么才来”的眼神。今天凌晨,莉亚又一次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天花板,开始数羊。数到第三百二十七只的时候,那只羊变成了班森的脸,对着她说:“睡不着啊?我也睡不着。”莉亚把枕头砸在墙上。第二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卡莉斯塔办公室门口。卡莉斯塔正在看文件,浅金色的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她随手拨到耳后,她抬头看了姐姐一眼,“没睡好?”莉亚走到她对面的椅子前,没有立刻坐下,“你怎么知道?”卡莉斯塔的目光从莉亚脸上扫过,在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上停顿,“这么重的黑眼圈,我能看不出来?”莉亚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坐下。卡莉斯塔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回椅背,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镶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边。她偏了偏头,那几缕碎发又滑下来,她没再拨,就那么让它们垂着,“说吧。”“我想尽快去一趟。”卡莉斯塔笃定地说,“亚历山德里亚。”莉亚说,“对,教皇那边,我想试试,能不能接触一些旧人。”她把班森的话复述了一遍,外围的人有可能策反,可以为磐石堡增加尖端战力。卡莉斯塔听着,没有打断,等莉亚说完,她站起来,走了几步,“我也想要他们,但是我不想让你去冒险。”莉亚抿了抿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要试试。”卡莉斯塔看着她,姐妹俩僵持不下,最终妹妹无奈地说,“行叭。”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对着门外的守卫扬声说:“叫班森过来。”没过多久,班森被叫到卡莉斯塔办公室。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莉亚也在,卡莉斯塔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地图。她低着头,领口敞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小片白皙的皮肤。班森站在门口,愣了一阵,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但那些漂亮是装饰性的,是化妆品和灯光堆出来的。眼前这个不一样,她漂亮得像一把刀,好看,但你不会想碰。“坐吧,班森。”卡莉斯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带着一种让人不敢造次的锐利。班森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准备办大事了?”“莉亚要去一趟你们那边。”班森的腿放下来了,“what?!”“她想先试试策反。”卡莉斯塔把地图放下,“我想要你,作为向导带我们去,ok吗?”班森转头看莉亚,“莉亚,你认真的?”莉亚点了点头,班森又看向卡莉斯塔,“jes,你知道那边什么样吗?你知道教皇怎么对待叛徒吗?”卡莉斯塔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well,你好像说过,外围的人有可能策反。”“有可能,”班森说,“但只是有可能,而且那得看是谁,在什么情况下,用什么方式。你让她一个人去——”“不是一个人,”莉亚打断他,“我们一起,还有别人。”班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们捡的。”他顿了顿,“不过有几件事你们得知道。”卡莉斯塔点了点头。“外围那些人,确实有可能。”班森说,“他们不是核心,末世这么久,他们也累,如果有机会,他们会走。”“但是——”他竖起一根手指,“核心成员,你们别想,那些人已经被教皇彻底洗脑了,他们的脑子早就不是正常人的脑子了,你跟他们说‘跟我们走吧’,他们会觉得你是撒旦派来的。”莉亚没有说话。班森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还有那个牧师。”“牧师?”“对,教皇的搭档。”班森说,“教皇负责杀人,他负责洗脑。如果他发现你们,你们最好跑快点,跑不过就祈祷不会被他洗脑,反正我不会帮你们祈祷,我自己都不信那套。”卡莉斯塔认真记下,“还有别的吗?”班森想了想,“外围成员有十七八个吧,经常被派出去干活,如果能接触到,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希望这东西,那边的人早就不剩多少了。”莉亚凝神看着他,“你呢?班森,你剩多少?”“我?”他说出来的话语很是心酸,“我的小队算最最低等,只要能比教皇对我们好,我就可以把命给你。”班森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卡莉斯塔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个牧师,他具体做什么?光口头祈祷?”班森想了想,“就是那种——念经,布道,开导人。,!每天早晚带着大家祈祷,每周日站在祭坛前面讲圣经,讲着讲着就开始讲‘净化’的必要性。有人动摇的时候,他会单独找那个人谈话,谈完那个人就老实了。谈完还没老实的人,教皇就会说那个人需要净化……”他顿了顿,摊了摊手,“在教皇看来,只要虔诚不彻底,就是彻底不虔诚。”卡莉斯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对走廊里的卫兵说:“去训练营,把加百列叫来。”班森愣了一下,“谁是加百列?”莉亚看了他一眼,“神父。”班森的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吸了一口气,“你们也有神父?”“对。”“他帮谁?”“帮我们。”“你们这边……也有宗教洗脑部门?”“算是吧,但他现在在麦克的预备役强化训练营。”班森的表情变得很复杂,“神父在训练营干什么?”“训练。”“训练什么?”“训练怎么不被人杀。”班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没办法,莉亚话太少了,他又看向卡莉斯塔,盼望能得到解惑。卡莉斯塔已经走回桌边,重新坐下,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指尖开始转圈,感应到班森的注视,她挑了挑眉,“等着吧。”班森闭上了嘴。十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作战服的黑人走了进来,他四十岁左右,作战服上沾着泥,身形不算魁梧,肩膀微微后张,那是刚训练完的人不自觉的姿态,“指挥官,你找我?”卡莉斯塔抬起头,微微仰着脸,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嗯,跟之前那个懦弱的胆小鬼完全两个样子了,“坐吧,加百列,等下有个任务。”班森看着他,这人怎么看都不像神父,神父应该穿黑袍子,拿圣经,举着十字架,说话慢条斯理。这个人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想着想着,班森就问出了口:“神父,你的黑袍子呢?”加百列坐下,目光扫过班森,淡淡地说:“叫我加百列。不需要黑袍子,我也是最好的神父。”“加百列,”卡莉斯塔开口,“我们要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牧师,专门给人洗脑,让人相信杀人是一种神圣的使命。”加百列的表情没有变化。“你以前也是干这个的,”卡莉斯塔说,“我需要你跟我去,不是去辩论,是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去让他们看看,一个真正的神父应该是什么样子。”加百列看着她,“你想让我动摇他们?”“想让你试试,”卡莉斯塔说,“那个人能用圣经给人洗脑,你就不能用圣经把人洗回来?”加百列没忍住笑了,“圣经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那你证明给他们看。”加百列点了点头,“好。”“对了,带上你的全套装备,我知道你行,但是样子还是得做足。”“好。”班森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玛德,这女人真是什么人都有。他看向卡莉斯塔,她正在桌上的地图上圈圈画画,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抬起头,和班森的目光相遇。那双眼睛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好像在说:怎么,有问题?班森摇了摇头,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末世女王:我的行尸走肉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