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喧嚣中,赵轻遥烦不胜烦,冷冷抬眸。
救什么救?谁说她需要别人来救了?
她在电光火石间飞快做下了决定,径直抬起剑,对着妖兽的喉管内将剑捅了进去。
妖兽的嘴在受到刺激后,定是会紧紧咬住她的手臂的。她体内灵力尚在恢复中,动不了术法。这种野蛮的做法危险是危险,但却是最快的、最直接能让妖兽一击毙命的做法。
受点小伤有什么要紧?她上辈子受过的伤,哪次不比这重多了。
她才不怕。
剑尖刺破血肉的感觉很明显,但预想中手臂被咬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
妖兽张大的嘴巴没有在受到刺激的那一刻紧紧合上。它浑身抽搐着,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便咚地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轻遥拔出逢春,微微愣在原地。
妖兽毙命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另一股熟悉至极的剑意。
这种感觉太过讨厌和不快,将她将心中那股属于前世的、本已被她牢牢压制在的愤怒与悲伤一同带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抬袖擦了一把面上的血,垂眸向着妖兽的头顶看去。只消一眼,她紧紧握剑的手便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了起来。
悄无声息插入妖兽头颅的,是一把木剑。
剑身古朴流畅,毫无装饰。通身的气质格外奇怪,明明带着剑的凛寒杀气,剑意却并不像其他剑那般的自在随性。
此刻,妖兽的脑袋已被破开,断口处却格外整齐利落,连一滴血也未见。用剑之人仿佛有强迫症一般,颇像是在讲究一些工整的杀人美学。
但总得来说,与熠熠生辉的逢春一上一下并列,却也丝毫不显逊色。
木剑很快从妖兽的头顶拔出,重重地贯入地面之内。平整的地面瞬间向着四面八方裂开,一个巨大的剑阵腾空而起。金色与红色的亮光交织,覆盖住了整栋济世楼。
剑光于楼中流窜,夺目耀眼。所过之处,妖兽们的动作齐齐凝滞,下一刻,便化作了一道道随风飘散的黑尘。
剑阵收拢,金光夺目。像是随手地抹去一道不平整的皱褶般,极其轻松地将这条险些酿成大祸的神魔之墟的缝隙彻底封住。
楼外,阵修们辛辛苦苦维持了半天的结界,像一片落叶般悄悄落了下来。
天地缓缓,静默无声。
方才的打斗过于激烈,灵气与魔气交缠,已有风吹云动之态。斑斓的晚霞透过笼罩在济世楼顶部的灰黑色浓云,洒下一片片暖金色的光辉。
滚滚车驾之声于长街的尽头响起,逐渐逼近,最终缓缓停在了她的身后。
万籁俱静中,少年清凌而平静的声线响了起来,颇带拨云穿雾之意:
“时羽,去看看那位姑娘有没有受伤。”
那道声音熟悉至极,与那场怪梦中唤她师妹的声线逐渐重叠。
赵轻遥没有回头。
捏着剑柄的力气用得太大,手心都被剑柄上的花纹摩擦得隐约作痛。她垂下眼睫,努力克制住眼底奔腾的杀意,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秦、倚、白!
又、是、他!
就算这个人化成了灰,她也能把他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