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他靠的是身份,而不是自身的实力?
这不公平。
赵轻遥想不明白这些问题,多想一分,便觉得胸口的那口气又堵一分。
她想,只要她在十六岁那年的剑道大会上和秦倚白比上一场,见见他的真实实力,亲手打败一下他,这口气便也顺了。
但她的愿望却还是落了个空。
秦倚白在剑道大会前的状态极其不稳定,反复地犯经脉逆行的毛病,最终选择了弃赛。
失去了这个最有可能和她比上一比的对手,赵轻遥没什么阻碍地夺得了第五百届剑道大会的魁首。
喝彩声与欢呼四起,魁首彩带飘身。她裙摆飘飘,以剑破峰。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了试仙峰的石壁上后,向着众人抱剑一揖。
夺魁的滋味是快意畅然的、胜者的光环是耀眼夺目的。但她却在这个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中,鬼使神差地向着秦倚白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看了一眼。
高台之上,印有秦氏家徽的旗帜微微晃动,在阳光之下折射出了璀璨夺目的七彩光芒。一排排身着赭色服装的侍从恭敬地站在两侧,垂头静默不语。
少年坐在正位之上,身着一身繁复华丽的白色外衫,坐姿端正,背脊挺得格外笔直。他看向她时眸色沉沉,五官精致的面庞之上,神情没有什么太多的波动,像一尊被镀了金壳的华丽神像。
唯有偶尔轻眨一下的眼睫,才提示着旁人——
哦,原来他是个大活人。
赵轻遥突然便觉得无趣至极。
是的,真是无趣至极。
她在秦倚白的脸上没看到一丝对自己没能参加比赛的惋惜与不甘,也没看到一丝对她表现的嫉妒亦或是欣赏。
难道他就在这一刻就不会想,如果他参加比赛会是什么样子的吗?
还是说,他不在乎,亦或是不屑与这些人比试?
赵轻遥心里那口气更沉重了。她觉得有些恼怒,又觉得有些迷茫,像是竭尽全力挥舞出的一拳打到了空气里。
那她想和秦倚白比一场的心愿算什么?算她自作多情?
他最好就躲在秦家的庇护之下,躲在他金光闪闪的外壳里,永远也别出来和她比剑!
赵轻遥扭过头去不再看秦倚白,并决定再也不去打探有关于他的事情。
她心想,她一点也不喜欢秦倚白。
这是她在雁铃城出事前,唯一一次与秦倚白的见面。
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秦千秋便以雁铃城全城近万人的魂魄,为秦倚白炼制了可以治疗经脉逆行之症的灵药。
秦倚白的病好了。
但赵轻遥很难再拿起剑了。
再次相见时,已是在璇云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