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永远、永远都不会放过他的!
匕首柄上的花纹粗糙,摩擦得她的手心发痛。她在极度的苦痛中,流着泪闭上了双目。
“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
呼唤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赵轻遥缓缓睁开双眼。
仙宗的琼楼玉宇变成了济世楼的断壁残垣。连绵的火光与浓烟消散,似血的余晖尽染万物。
被她紧紧捏在手中的也不再是那把普通的匕首,而是她珍之重之的本命剑——逢春。
体内剑骨存在的感觉很明显,不再是像那时一样空空荡荡的一副躯壳。
重生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方才叫她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赵轻遥深吸一口气,转过了身去。
空气残留着的妖兽魔息还未散干净,脸上尚还粘着的血迹黏腻不适。微风拂来,吹得人头脑有一些空洞洞的发闷。
形影腾腾夕阳里[1],挂着深金色秦氏族徽旗帜的车驾豪奢至极,静静停在人群让出的道路中央。
巨大无比的车轮上雕镂着朱红色的玄鸟样式,车檐四顶檐角飞起,辟邪符佩长长的金色流苏在风中摇曳着。
车座的四周跟有乌压压的侍卫,一尺可值千金的月影缎垂下,将周围之人好奇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站在车前的那位名为时羽的少年侍卫见赵轻遥回头,走上前来说道:
“姑娘,刚刚情况危险,我们少主担心您的伤情,特意叫我来——”
心跳。
是烦躁的、憋闷的心跳。
不可控制、不可安抚、不可原谅!
赵轻遥没等他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我没受伤,就谢过秦少主的好意了。更何况像我这样的人,命可没那么他那么金贵!”
想到过去与秦倚白之间发生的事情,她的身体便难以控制地颤抖着。一腔憋屈的怒气无处发泄,索性都糅进了这句夹枪带棒的话里。
她了解秦倚白可了解得透彻得很。人越多的时候,这个人越要装好人!她就不信了,他当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有风吹来,微微掀起月影缎的一角。车内端坐的人影在听到她的回答后,竟也没多说什么。
诡异而尴尬的沉默是在瞬间蔓延开的。
林礼诚抱着林北棠,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方才就已经见识过这位少女的脾气了。脾气不大好,嘴巴也不留情。但他是真没想到,她连秦家的面子都敢这样扫?
被赵轻遥救下的第一个男子已从妖兽的尸身下哆嗦着爬了起来。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情况,立刻朝着车驾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多谢秦少主救命之……”
“等一下!”
男子愣愣地抬头看去。
少女在看到他向秦氏的车驾跪下时,本面无表情的面庞瞬间盈上了一层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怒气。柳眉倒竖,很是不满。
她声音清脆响亮,落入围观之人的耳中,字字句句清晰至极。
“你要道谢,也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从妖兽口中救下你的,究竟是我——”
她眼中浮动着冰冷的碎光,染着血的长剑一扬,直指秦家车驾的方向。
“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