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洵舟看向顾朝颜,眼中浮出怀疑之色:“你认得她?”
他也太了解自家妹妹的脾性了。这种卑贱的散修,什么时候入得了她的眼?
顾朝颜笑吟吟执起盛满谷物的金勺,送到了七弦雀的喙边。皓白手腕上两枚鲜红色的玉环一晃,发出叮零一声清响。
“我认得她不算稀奇。赵轻遥,这届剑道大会,唯一一个天脉满境且身怀剑骨的选手。”
她在说道剑骨二字时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
“散修能获得参赛机会本就不易,她却能从南洲最底层的剑会一路杀上来。表哥不去参赛,她便是此次剑道大会的天资最盛者。参赛者的信息一放,比赛还未开始,就有不少没骨头的墙头草说她有夺魁的希望。”
顾洵舟的眼神更为怀疑:“……所以呢?”
顾朝颜侧对顾洵舟而站,清丽的容貌被浸在暖光之中,似明珠般熠熠生辉。听到此话,唇角笑意更甚:
“哥哥,你这就不明白了吧。”
“她身怀如此天资,若是仙门后裔、世家出身便也罢了。但她偏偏只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散修,来到这群英荟萃之地,始终要比人矮上一截。”
“像这样的人,我们见得还不多吗?能力越盛,越会因自己的卑微出身而不安。”
“所以,她才会慌不择路地去强买婆娑花,想依靠这种外力来提升自己的修为,好让自己没那么自卑。”
“我们培育婆娑花,不就是为了将这样的人牢牢地控制在手中吗?”
“让一个凡人去料理其他凡人,是再顺手不过的事情。等用腻了,我们再寻个由头,说她是魔修也好什么也好,正大光明地把她处理了,料也不敢有人说什么。到时候……”
顾朝颜话还未说完,便被顾洵舟打断了。
他轻哼一声,面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似安抚般轻轻拍了拍顾朝颜的头。又在下一刻,猛地捏住了妹妹脆弱白皙的下颚,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顾朝颜,你胆子倒挺大,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这样喜欢出风头的人身上。”
“你根本就不是今日临时起意,而是早就知道她的情况了吧?”
顾朝颜的面色有了一瞬间的慌张:“哥哥,我……”
顾洵舟愉悦的笑了起来。
他注视着顾朝颜越来越惨白的面色,低声说道:“既然想要她的剑骨,为什么还要要瞒着哥哥呢?”
“你是在怕我听到剑骨二字生气吗?”
顾朝颜的神色瞬间凝固。
“哥哥,我……”她苍白无力地辩解道:“我没有……”
话虽如此,但听到剑骨二字从兄长口中说出时,顾朝颜的身躯已忍不住地开始颤抖。
顾洵舟:“你是我的亲妹妹,当然可以有这些贪得无厌的小心思。事成之后,我自会把她的剑骨剜出来送给你。”
他甩开了手,顾朝颜的下颚立刻浮现出了一道红痕:“但若是你把此事搞砸了……我也不会轻饶。”
新鲜空气涌入鼻腔,顾朝颜向后踉跄两步,猛地咳嗽了起来。她藏在衣袖下的手轻微颤抖着,抬起头时,脸上却迅速挂上了甜美无邪的笑容:
“哥哥,你可别拿我和那群废物相提并论。我做事,你难道还不放心吗?”
顾洵舟盯了她片刻,方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自然是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