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轻遥毫不犹豫追去。
越向里追,岸边夜光石的个头便越大。它们密密匝匝地排列着,正在有规律地一明一暗,似是一片会发光的森林。
布满潮湿水泽的穹顶寸寸升高,眼前的空间变得格外空旷。暗流与岸边的界限逐渐模糊,地面上积起一层薄薄的水洼。
长度及肩的紫色芦苇无风而动,摇曳在夜光石森林的缝隙间,发出沙沙的响动。
此处极其容易隐匿身形,芦苇和夜光石都是最好的遮挡物。赵轻遥涉水踏入芦苇花丛中,绕了几圈,并未发现有人来过的痕迹。
四周宁静无比,除了她的呼吸声和芦苇的沙沙声外,什么动静也没有。
它受了不小的反噬,能躲到哪里去呢?
赵轻遥若有所思。
那个东西既知道她在追它,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便肯定不会贸然露头。除非,能有什么办法将它引出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假装受伤,用鲜血的气息诱惑敌人,是她前世走投无路之时最常用的办法。
破雾的刀锋熟稔地划破手臂时,她也并不觉得有多疼痛。
或许是她早就习惯了。
鲜血的气息顺着水波越飘越远,一旁的芦苇丛晃了两下。
赵轻遥紧握利刃的指尖一动,立刻闭眼装死。
极轻的脚步声很快走到了她的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赵轻遥几乎是顷刻间睁开了双眼。少女动作快似闪电,浅碧色的衣袖掠起一道长风,径直将面前之人扑倒在地。
她和那人一同滚到了水洼里。
一瞬间,水花四溅,芦花飞舞。而夜光石森林在疯狂地闪烁了两下后,恰巧在此刻暗了下去!
世界陡然陷入了一片漆黑。
赵轻遥的心脏跳得从未那般快过。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选择去和这样的黑影怪物贴身肉搏。
但此刻,她已完全顾不得自己为何会产生那样的情绪了。她整个人压在黑影的身上,抬起破雾便向身下之人的肩头刺去——
黑影并非等闲之辈。在险险躲过了两次利器攻击后,拽着赵轻遥向侧边一滚,便覆在了她的身上。
攻守之势瞬间变化。
他一言不发地将赵轻遥裸露在外的两只手腕钳在头顶,微凉的手指触过她手臂上的新鲜伤口。伤处传来的凉意赵轻遥被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意识到,这人在将灵力灌入自己的伤口。
刚刚还想要杀他,现在却要来管她的伤?
身处于这样被动的位置,赵轻遥心中疑惑的愤怒更盛。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厉声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静默。
两人的衣衫皆被水打湿,搏动的心跳声火热滚烫。她感受到对方疯狂跳动的脉搏,咬紧牙关,抬脚便向对方的腰部踢去。
这一下偷袭来得猝不及防,对方刚吃痛地收回了钳制她的手臂,又被她重新反压在身下。
赵轻遥翻身跨坐在对方劲瘦的腰身上,双腿死死收拢,绝不给对方再次翻身的机会。
然后,她便不耐地俯下身去,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