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狗狗会议”开了不短时间,等应离一碗面都快见底了,书房门才打开。
应小和把几只小狗送走,转身去厨房端出留给自己的那碗面。
“面坨了没?要不要重新煮一碗?”应离问。
“不用,这样刚好。”应小和摇摇头,“你们吃完碗放那儿就行,我吃完一起洗。”
吃完的应离和金宝珍移步到客厅沙发坐下。
“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金宝珍发出一声感叹,“我找了你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消息,结果小和去学个手艺,阴差阳错让我们相遇了。”
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还有碗碟被轻轻放进沥水篮的清脆碰撞。
“妈妈,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金宝珍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刚开始很难,买完火车站票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不敢住旅馆,就在火车站长椅上睡了两晚,后来找到一个包吃住的纺织厂女工的工作,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她的语速平缓,但应离能想象到这些年的艰难。
“我在那个工厂干了三年,学会了所有工序,从纺纱到织布再到印染。那个时候我就想啊,我已经二十七了,不能在这个纺织厂待一辈子,我还要跟我的儿子团聚,我要给梨梨买房子和车子。”
金宝珍继续说,声音里多了一丝淡淡的骄傲,“后来,我的领导把我介绍去了一家更大的厂子,我在那里从普通工人做到车间主任,在那个厂子又干了六年,原来的厂长要退休去他国外的孩子那,他问我愿不愿意接手,我东拼西凑又贷了款,才把厂子盘了下来,后来赶上一波潮流,厂子效益越来越好,现在的工厂也有了原来的好几倍大。”
“妈妈,你很厉害。”
金宝珍摇摇头,眼圈又红了,“梨梨,你才是最厉害的人,你把自己从这么小小一个养大成人,没有人比你更厉害。”说到这,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应家人肯定不会给你出学费和生活费的,梨梨,我是不是走了没多久他又另娶了?”
没得应离回答,金宝珍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用手背把眼泪擦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哽咽的说道:“是工作上的急事,梨梨我去处理一下。”
应离点了下头。
她起身走到阳台接电话,立马跟换了个人似地,沉稳地沟通着工作事宜。
应离起身走向书房,洗完碗的应小和也跟着溜了进来。
“它们刚才跟你说什么了?”应离压低声音问。
应小和靠在书架上说:“它们说小区里有个人美心善的仙女姐姐谈恋爱了。”
“谈恋爱为什么要特意告诉你?是你认识的人吗?”
还没等应小和回答,应离就在心中先否定了,毕竟应小和是一个在外面交一只狗朋友都会报备的人。
“我不认识,它们来告诉我是因为她的恋爱对象是包子的邻居。”应小和解释道,“包子说,那个男人看着长得挺帅,在外也收拾得干净利落,实则特别不爱干净。经常能闻到从他家飘来的外卖放久了的酸臭味。上次那男人开门时,包子恰巧看到,他家里的茶几上堆满了没扔的外卖盒子,地上还到处乱堆着衣服。而且包子还听到,那男人给保洁打了电话,打算这几天就把仙女姐姐往家里带呢。”
应小和咽了口唾沫后继续说道:“包子还说,有几次深夜,它听到从那个男人家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那种压抑的怒吼,但第二天那个男人出门时,又恢复成很有礼貌的样子。”
应离听完应小和的话,眉头微微皱起。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放在什么时候都适用。
“球球说仙女姐姐也是望都小区的,人特别好,平时会给它们喂粮,冬天还会给它们搭窝,它们怕仙女姐姐被那个男人骗了受欺负,但是它们不会讲人话,拜托我帮忙告诉她一声。”
“你答应了?”
“没有……因为我跟那位它们说的仙女姐姐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她的想法。要是直接跟她说说不定会把我当成疯子,毕竟除了应离谁会信我能听懂小狗讲话呢。”
“梨梨?”
金宝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里带着几丝焦急的意味。
应离站起来打开门,就看到金宝珍一脸歉意的站在门口。
“工厂有个工人手被夹进机器里了,我现在得回去一趟,等我处理完再来看你好吗?”
她说话的语气很小心,应离注意到她的手指用力的攥着外套口袋。
“没事,去吧,工作要紧。”
金宝珍明显松了口气,肩膀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梨梨,我忙完就回来。”金宝珍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几下,露出来一个好友二维码,“我们先来加个好友吧。”
应离还没去拿手机,应小和就先他一步拿过来了,顺便把他自己的也带上了。
应小和把手机递给应离,又把目光看向金宝珍,“阿姨,我能加吗?”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