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昨天哪位大人给我灌溉了,营养液破千了
情人节快乐!五章之内就完结啦啦啦啦!
第58章
时隔多年,应离再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应宏远的名字,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眼前这个人,是应宏远家隔壁那户人家的大儿子。
他比应离大两三岁,小时候总是一副“大哥”的模样,带着一群孩子在小镇上晃来晃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谁家的鸡被打了,谁家的墙被画了,谁家的孩子哭着跑回家说有人抢了他的糖,多半和他们有关。
应离从不主动靠近他们,但小镇太小,抬头不见低头见,他总是能远远地看到那群人,听到他们的笑声,然后从旁边绕过去。
他十岁那年差点死在河里,和这群人脱不了干系。
那个时候,应宏远不管他,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下不了河,爷爷永远在坐在院里子抽烟,什么都不管。
家里的衣服堆在那里,没人洗,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应离的头上。
十岁的应离,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走二十分钟,到小镇东边那条河边,洗四个人的衣服。
被推下河的那天是腊月初十,河水里还有一些冰碴,薄薄的,浮在水面上。
他蹲在河边,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把手伸进水里。
镇上每家每户都围在屋子里烧火取暖,只有应离一个人蹲在河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浸进刺骨的水里,再在搓衣板上来回搓洗,然后拧干,放进盆里。
应离因为气力小,洗得很慢,河水浸的他手指发白,连指甲盖都泛着青紫色。
他蹲在那里,专注地搓着手里那件应宏远的工装外套。
外套上有机油的味道,黑乎乎的一片,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他打上肥皂,用刷子刷,再打上肥皂,再刷,一遍又一遍,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就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应离整个人往前扑去,一头栽进河里。
冰碴划破了应离的脸颊,河水灌进他的鼻腔、嘴巴、耳朵。
应离在水里扑腾,那双手想要抓住什么,什么也抓不住。那时的应离不会游泳,他的头冒出水面一瞬,被河水呛到又沉下去。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应离看到岸边站了几个模糊的人影。
他们在那笑着看着应离,你推我一下,我搡他一把,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就这么看着应离在水里挣扎。
后来应离自己爬上来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可能是求生的本能。
应离上岸后,岸上的人早就跑没影了,只有那盆衣服还在地上。
他趴在岸边吐了很久的水,肺好像要裂开,这是应离记事以来身体上遭受的最疼的痛。
等应离浑浑噩噩走回去,天已经快黑了。
奶奶坐在门口,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眉头皱起来。她没有问他冷不冷,没有问他有没有事,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衣服呢?洗完了吗?”
应离站在那里,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他甩了甩头上的水,哑着嗓子开口:
“脚滑摔到河里了。回来换个衣服再去洗。”
他没有说自己是被推下去的。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有人会信。只会觉得这是他偷懒的借口,只会换来一句“你怎么这么多事”。
奶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毛毛躁躁的。快去洗了拿回来晾着,你爸过几天要穿。”
“嗯。”
应离把湿衣服换掉,又走回东边那条河边,天已经彻底黑了,他蹲在那里,把剩下的衣服洗完。
应离的手被冻得没有知觉后才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回去,一路上,都能听到人们围在屋里取暖聊天的声音。
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柴火烧得噼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