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茶馆二楼的窗户边,捧着杯最便宜的粗茶,耳朵却竖得跟兔子似的,听着楼下大堂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啧,这凡间的茶,比宗门的灵茶是差远了,不过……故事倒挺下饭。冰良在这座名叫“锦官城”的凡俗大城里,已经蹲了小半个月。城是真热闹,贩夫走卒,三教九流,酒楼茶肆里每天都上演着悲欢离合。他收敛了所有修为,像个真正的游方书生,住最便宜的客栈,吃最简单的饭菜,混迹在市井之中,试图从这万丈红尘里,咂摸出那“至诚至坚”之心念的味道。可味道没咂摸出来,麻烦倒先找上门了。起因是他前两天在城西的旧书摊上,淘到了一本缺页少字的《山河志异》。书摊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眼神浑浊,冰良用几枚铜钱买下书时,老头嘀咕了一句:“这书邪性,看了睡不着觉。”冰良当时没在意,只当是老头卖书的噱头。谁知当天晚上,他刚在客栈房间翻开那本《山河志异》,一股阴冷的气息就从书页中弥漫出来,直冲他识海。那气息极其隐晦歹毒,带着一股怨念和诅咒,竟能无视他肉身的防御,直侵神魂!若非他神识已达合体期,根基稳固,又有阴阳涅盘火护住紫府,换个人恐怕当场就神魂重创,变成白痴了。“原来是个饵。”冰良捏着那本瞬间化为飞灰的破书,眼神冷了下来。那卖书老头,包括这本书,都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是冲着任何一个试图探寻“钥匙”秘密的人来的。这手法,阴损又隐蔽,不像是守夜人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倒像是……专门干脏活的杀手组织。“看来,我这一路向东,虽然隐藏了修为,但‘钥匙’的气息,或者别的什么标记,还是被某些人盯上了。”冰良心念电转。守夜人背后的“界灵”或者其爪牙,恐怕已经张开了一张大网。他没声张,也没立刻去找那卖书老头的麻烦(估计早就跑了),而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城里晃悠。只不过,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时刻笼罩着身周百丈范围。果然,第二天,他就发现被人盯上了。盯梢的是两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一个是在茶馆门口卖糖葫芦的小贩,另一个是蹲在街角晒太阳的乞丐。但他们眼神交汇时那一闪而过的精光,以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灵力波动(被秘法遮掩得很好),瞒不过冰良的神识。“引蛇出洞?”冰良不动声色,依旧每日听书喝茶,逛集市,偶尔还去城外的破庙“凭吊”一番,表现得像个不通世故、对什么都好奇的落魄书生。第三天,鱼上钩了。夜里,冰良“恰好”逛到城外一处荒废的义庄附近。月黑风高,虫鸣唧唧,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他刚走进义庄破败的院子,四周空间就微微一荡,一道淡灰色的光幕悄然升起,将整个义庄笼罩,隔绝了内外气息和声音。紧接着,四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浮现,将他围在中间。这四人,皆身着紧身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修为不弱,两名化神后期,两名化神巅峰。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冰良早有准备,仓促间还真不容易发现。“交出东西,给你留个全尸。”为首那名化神巅峰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如同破风箱,手中把玩着一柄漆黑如墨、没有反光的匕首。冰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整以暇地问:“东西?什么东西?几位兄台是不是认错人了?在下只是个穷书生。”“少装蒜!”另一名化神后期黑衣人厉声道,“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瞒不过‘寻香鼠’!”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笼子,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眼睛赤红的老鼠正对着冰良吱吱乱叫。冰良心下了然,果然是冲着钥匙来的,而且对方有特殊的追踪手段。他看了一眼那只“寻香鼠”,那老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叫声戛然而止,缩在笼子角落里瑟瑟发抖。“哦?原来是这只小东西。”冰良笑了笑,随即笑容一收,眼神变得冰冷,“守夜人的狗?还是‘界灵’新派的爪牙?”四名黑衣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疑,显然没料到冰良如此镇定,而且一语道破他们的来历(或猜测)。为首那人不再废话,低喝一声:“杀!”四人瞬间动了!动作快如鬼魅,配合默契,两人手持匕首直刺冰良要害,另两人则甩出淬毒的飞针和能污人法宝的黑色丝线,封死了冰良所有闪避空间。攻击无声无息,却招招致命,是标准的刺杀路数。若冰良真是炼虚后期,面对四名训练有素、精通合击的化神巅峰杀手偷袭,恐怕也得手忙脚乱一番。可惜,他是冰良。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轻轻一点。“定。”言出法随。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骤然凝固!那四名黑衣人保持着前冲和攻击的姿势,如同琥珀中的蚊虫,被死死定在了半空!连他们眼中残留的杀意和惊骇,都清晰可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空间禁锢?!”为首的黑衣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能够如此轻描淡写禁锢四名化神巅峰,这至少是炼虚后期,甚至可能是……合体期老怪!他们踢到铁板了!冰良走到那托着“寻香鼠”的黑衣人面前,拿过笼子。那寻香鼠吓得几乎要晕过去。冰良看了它一眼,随手将其捏死,这东西留着是个祸害。然后,他看向被禁锢的四人,声音平淡:“谁派你们来的?‘界灵’?还是‘夜主’的上级?你们的老巢在哪?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四名黑衣人眼神挣扎,但他们显然受过严酷的训练,神魂中也被下了禁制,根本无法开口说出任何机密。“不说?也罢。”冰良摇了摇头,也懒得搜魂(这类杀手神魂禁制多半很麻烦)。他屈指一弹,四缕阴阳涅盘火分别没入四人体内。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四名黑衣人的身体,连同他们的衣物、法宝,在暗金与黑色交织的火焰中,悄无声息地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冰良撤去空间禁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灰色光幕隔绝阵法,随着施术者的死亡,也缓缓消散。“麻烦。”他嘀咕了一句,心里却更沉了几分。对方已经能追踪到“钥匙”的微弱气息,这意味着他的行踪不再绝对安全。而且,这次只是化神期的杀手,下次呢?会不会有炼虚期,甚至合体期亲自出手?“这‘心钥’,还真是不好找。”冰良抬头看了看晦暗的月色。红尘万丈,人心鬼蜮,比幽冥鬼域和守夜人,似乎更加凶险莫测。但他没有退路。三把钥匙,已得其二,这第三把,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迈步走出义庄,身影融入夜色。看来,这“游学书生”是扮不下去了,得换种方式,在这红尘浊世中,继续寻找那虚无缥缈的“至诚至坚”了。或许,该去那些拥有古老传承、见惯了世事变迁的宗门或世家看看?或者,去凡俗王朝的庙堂江湖,看看那些为信念赴死的忠臣义士,痴情儿女?方向很多,但哪一条,才是通往“心钥”的路呢?冰良第一次觉得,这寻道之路,比想象中更加曲折迷离。:()都市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