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进那黑漆漆的空间裂缝,感觉跟跳进了正在疯狂转动的绞肉机似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冰良此刻的感觉糟透了。星海镇渊鼎垂下的星辰光华和阴阳涅盘火组成的护罩,在这狂暴的空间乱流中,就像是狂风暴雨里的破油纸伞,被撕扯得“嘎吱”作响,光芒明灭不定。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空间切割之力,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小刀子,从各个角度刮擦着护罩,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他感觉自己像一粒被扔进怒海狂涛的沙子,身不由己,只能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全力催动灵力,维持着护罩不破。虚空水界在周身三丈范围内竭力流转,试图化解那些最狂暴的乱流,但效果甚微。这里的空间法则紊乱到了极点,他的空间神通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不能停,必须冲过去!”冰良心头发狠,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裂缝深处、三钥共鸣感最强烈的方向挪动。每走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在这片混乱的时空中,时间感早已模糊。就在冰良感觉灵力即将耗尽,护罩摇摇欲坠之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那亮光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吸引力,在这绝对的混乱与黑暗中,显得如此突兀而宁静。“出口?”冰良精神一振,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朝着亮光的方向奋力冲去!“噗——!”像是穿透了一层坚韧的膜,周身压力骤然一轻。冰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这里并非天断山脉的某处,而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空间不大,约莫百丈方圆,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外界的罡风和空间乱流完全隔绝。空间的“地面”和“天空”,都是由一种不知名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石铺就。而在空间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的古老祭坛。祭坛呈圆形,分为三层,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黑色材料建成,上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眼晕的、与三把钥匙上符文同源的古老纹路。只是此刻,祭坛遍布裂痕,许多地方已经坍塌,中央原本应该放置什么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凹陷的、布满灰尘的基座。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骸骨。这些骸骨晶莹如玉,明显生前修为不俗,但大多残缺不全,似乎经历过惨烈的大战。从残留的服饰和法宝碎片来看,这些骸骨的主人,恐怕是上古时期,与“守夜人”或者“界灵”抗争,试图开启通天之路的先行者。而在祭坛的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光球。光球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创造与毁灭、新生与衰亡的奇异气息——那是世界本源的气息!比冰良在蓝灵珠洞天中感受到的,要浓郁、精纯、浩瀚无数倍!这里,就是三钥共鸣指引的终点!就是通往“通天之路”的“门”之所在!或者说,是“门”的遗址!“找到了……”冰良喃喃自语,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但随即又被眼前的破败景象浇了一盆冷水。祭坛毁了,“门”自然也毁了。那些散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与失败。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先是仔细检查了那些骸骨和散落的法宝碎片。大多数法宝早已灵性尽失,化为凡铁,但冰良还是从一具相对完整的骸骨旁,找到了一枚被尘埃覆盖的玉简。抹去灰尘,神识沉入,玉简中只残留着一段断续且充满绝望的信息:“……守门人背叛……界灵降罚……星路崩……吾等……不甘……”信息戛然而止,带着无尽的悲凉。“守门人背叛?”冰良眉头紧锁。看来上古那场浩劫,内部也出现了问题。所谓的“守门人”,很可能就是最初的“守夜人”,或者与“界灵”关系密切的存在。他收起玉简,走到残破祭坛前。随着他的靠近,怀中的“幽冥钥”,识海中的“心钥”荧光,以及对“归墟之钥”的感应,同时变得强烈起来!三股气息交织,仿佛要挣脱束缚,与祭坛产生联系。冰良尝试着将“幽冥钥”取出,放在祭坛中央那个凹陷的基座上。漆黑如墨的钥匙甫一接触基座,便微微震颤起来,与祭坛产生了某种共鸣,祭坛上部分黯淡的纹路开始缓缓亮起幽光。“有戏!”冰良心中一喜。他又尝试着将神识沉入识海,引导那缕“心钥”荧光,缓缓向祭坛飘去。荧光落入基座,与“幽冥钥”的光华交融,祭坛亮起的纹路更多了,甚至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还差最后一把,‘归墟之钥’。”冰良望向祭坛上方那颗如同世界心脏般搏动的光球。他能感觉到,那光球就是此方小空间,乃至可能是整个天垣星世界本源的某种显化。而“归墟之钥”,应该就是与古魔相连、镇压或者封印着世界本源另一部分的关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难道……需要同时将三把钥匙置于此处,才能启动这座传送祭坛,修复星路?”冰良心中推测。但问题来了,“归墟之钥”在古魔手里,而那古魔,是“界灵”的爪牙,镇守着“钥匙”,根本不可能配合。“或者……毁掉古魔,强行夺取‘归墟之钥’?”冰良摇了摇头,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古魔实力深不可测,上次是借了鬼王和阵法的光才侥幸逃命,正面硬刚,胜算渺茫。而且,从骸骨玉简的信息看,古魔似乎并非自愿成为“守门人”,其中或许另有隐情。“或许……可以尝试沟通这‘界源核心’?”冰良将目光投向那颗搏动的光球。此物蕴含着庞大的世界本源之力,或许知道更多秘密。他盘膝坐在祭坛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手,探向那颗光球。他没有试图炼化或控制,只是带着善意和探寻的意念,轻轻触碰。光球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没有排斥。一股浩瀚、古老、却又带着深深疲惫与哀伤的意识流,缓缓流入冰良的识海。那是一幅幅破碎的画面:上古时期,天垣星繁荣鼎盛,星路畅通,修士可遨游星海;域外天魔入侵,大战爆发;世界崩坏,星路断绝;一位强大的存在(界灵)出现,以无上法力暂时稳定了世界,却也封闭了星路,设立了“守门人”(最初的守护者,后部分背叛),将天垣星变成了一座“牢笼”,以图休养生息,并寻找彻底修复世界、重开星路的方法;然而,时光流逝,界灵的力量似乎也在衰退,“守门人”体系腐化,变成了清除异己的“守夜人”;而那被囚禁于归墟之眼的古魔,似乎曾是界灵的盟友或部下,因故被罚镇守钥匙……信息驳杂而残缺,许多关键部分模糊不清,但冰良大致理清了脉络。“原来如此……此界是牢笼,却也是一处避难所和‘苗圃’。界灵最初的目的,或许是保护此界生灵,并筛选出能修复星路、对抗未来可能再次降临的天魔的‘种子’。”冰良心中明悟,“但后来,似乎一切都偏离了初衷。守夜人滥用职权,古魔心怀怨怼,界灵自身也可能出了问题……”那么,他现在该怎么做?强行夺取“归墟之钥”,修复祭坛,打开星路?且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外面虎视眈眈的守夜人,以及那状态不明的界灵,会坐视不管吗?冰良陷入沉思。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岔路口,一步走错,可能万劫不复。:()都市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