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陆小凤敛下眉眼看她,还不知道要如何和这叫人忍不住觉得好奇的少女说话,就听见她问他:“你听见了吗?”
“什么?”
“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陆小凤被她不着边际的话逗得笑了,但还是笑着认真回她:“这声音到处都有。”
“是啊。”姑娘点点头,走到围墙的最边沿,看了看顶上的太阳,“这声音和青楼一样,到处都有。”
陆小凤愣了愣,不明白话题怎么会忽然拐到这儿。
而他短暂的愕然也成功地让楚楚得以把自己的话说完。
“男人的可笑之处就在这儿。所有的男人都会觉得,除了母亲、妻子以外,自己再不需要第三个女人,但是偏偏需要青楼。有男人的地方总会有青楼,青楼里面又总会有女人。那他们到底需不需要女人呢?你看,这真让人好奇。”
“我本来以为你们江湖人的地方也许会没有这种地方,可到头来,江湖人听上去再厉害,也只是普通的男人而已。”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姑娘绝没有要引诱谁的意思。
她很少有这样不带什么目的,单纯地同一个陌生男人倾诉的时候。
上一个能让她说这些话的人和她现在的名字一样姓楚。
她差点就以为,江湖人中的男人有许多同他一样。
也还好只是差一点。
只是在偶尔,她也会有点怀念,怀念那个可以和一个也许这辈子不会再见到第二面的人,聊一聊自己那些在这个时代,永远无法被解答的困惑。
而眼前这个留着胡子的男人有一些像他,这让她忍不住也要和他说说话。
他也有一双被酒熏得泛着风流醉意的,即黑且亮的眼睛、凉薄的嘴唇、英俊的脸、还有那同风一样无法被束缚的气质。
但她或许还是引诱到了他——不、不,那样的词太过轻浮了。
陆小凤不要用这样的词形容一个让他好奇的姑娘。
他是被这天的风蛊惑了,被这天不冷不热的太阳给引诱,被自己身为男人的劣根性引得迷惘了。
他对她更好奇了。
浪子的好奇体现在他回答问题的认真程度上。
如果说楚留香的多情源于怜悯,那陆小凤的多情源于不安。
他不安于一段稳定的感情,也畏惧于一段稳定的感情,因此不得不沉沦于初见时的好奇,而非长久时的默契。
他以前从来不思考青楼存在的意义,也不会考虑男人和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想了。
他仔细地想了很久,把嘴里原本叼着的草叶子都嚼得脆了,才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