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是很少笑的,哪怕他的师傅也几乎很少见到他的笑容。他的心里装了太多的心事,又总有太多的烦恼,以至于没法和普通的人展露出自己的感情。
但是这不代表他没有感情,甚至可以说,无情内心的感情比绝大多数的人要充沛的多得多——正比如现在。
陆小凤对自己好朋友喜欢过的女人有了好感。
而他现在还正是要去救救他那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好朋友的时候。
人生际遇可真是不可思议。
除了笑容,无情也很少有思绪发散的时候。他此刻不可避免的因为要回忆那个少女的相关内容,而想起她踉跄时无助地看着他的眼神,说着要跟他走而搭上他手背的手指。
无情能理解陆小凤,他完全理解。
“我只能告诉你,她不是什么犯人。她留在这是因为和一些案件有牵连,她需要留在这受到一些保护。”他模棱两可的告诉了陆小凤一些东西,并且没有告诉他,姑娘是因为楚留香才卷入到了这些事情里面的。
现在可还不算是什么好时机,也许等他和楚留香都能活着出来以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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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楚此刻并不知道陆小凤和无情这边发生的事情,她自己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大的要命的麻烦。
荆无命浑身是血的来了。
那个曾经用剑划开她喉管的男人,那个要她做他的女人,但是又不十分明白如何做一个男人的剑来了。
“你没想过我会活着来见你。”
在重逢后,那剑客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话说得无比笃定。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楚楚没想过他能在神侯府的追捕下还活着来见她——甚至是在神侯府自己的地盘活着见她。
她怔愣地看着他,闻着他身上浓郁到近乎让人作呕的血腥味。那绝不是一个人流出来的血能散发出来的味道。
他一定也杀了很多人。敌人的血,他自己的血,反反复复地交叠,才能散发出这样令人忍不住想要退后一步的味道,也幸好现在还是白天,不然楚楚一定会被他吓得做噩梦。
……不,即便是白天,也足够把她吓得要命了。
她张了张嘴,试图想要喊些什么,但他的剑比她张嘴的速度还要快,在注意到她可能要喊人的时候,那把剑的剑尖就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如果你敢叫人,那我就会杀了你。”荆无命这样说。
楚楚也相信他能这么做。
于是她克制自己的颤抖,忍住自己的恶心,任由他浑身恶臭的靠近她,然后吻她。
他大概是有收拾过的,不然他在亲她的时候,她不会能感觉到他黏腻的头发下的皮肤和她贴近时,勉强还能闻到皂角的味道。
她以为这是个会需要她十分忍耐才能撑过的吻——但事实上,和他身上的味道相比,他的呼吸、他的吻实在过于清爽,让她甚至短暂地忘记了一点恐惧,任由他抱着她,再任由他忽然站直甚至,用那双被头发掩地差不多的眼睛看她。
“我爱你。”
他这样没头没尾地说。
“你爱我?”楚楚因为他没头没尾的话忍不住古怪地问。
“我想吻你。”荆无命用着不带有任何感情的语气,陈述性地告诉她,“我看见了你,然后想要吻你。”
楚楚被他的话弄得瞪大眼睛。
然后从他的眼神再次确认到,他并不爱她。
他对她并没有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渴望,他还是只是需要她。
只是这一次,他们分开的实在太久。
她古怪地摇头,想要又一次和他解释他这和常人相比完全不正常的感情,但是又想到自己应该乘着他思考爱和不爱的这个时间做些什么,于是又迟疑地往后走。
但是还没等到她想到要对着荆无命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对方还是先一步做出了判断:“和我走。”
他拉住了楚楚的手腕。